他知道，自己還沒死透。
只是，離死，也不遠了。
他撐著病體，叫來了自己的心腹隨從。
“去......去給我找些糯米粉......還有......紅豆沙來......”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是一陣風。
隨從紅著眼眶：“大人......您要這些做什麼？”
“快過......元宵節了......”江懷民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怕是......等不到了......”
“她喜歡吃甜的......給她做一碗......熱乎的......”
隨從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江懷民沒有理會他。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就像一個和時間賽跑的瘋子。
他讓人找來了艾葉和糯米，撐著最後一口氣，親手包了幾個奇形怪狀的粽子。
“端午......端午的時候，替我煮給她吃......”
他又讓人找來了麵粉、糖漿和各色果仁，顫抖著，壓了幾個月餅模子。
“中秋......她不喜歡太甜的......這個核桃的，正好......”
他甚至，開始翻閱起各種典籍，畫起了圖樣。
一支小巧的玉簪，一個別致的香囊，一串精巧的手鍊......
“這是她二十三歲生辰的......”
“這個，是二十西歲的......”
“還有這個......是她三十歲時戴的......要用最好的和田玉......”
他把自己關在殿內，為那個他再也無法守護的人，準備著往後幾十年的，每一個節日，和每一個生辰。
陸昭沒有家人，自己就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如今，她唯一的家人也要棄她而去。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可是，做著做著，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今天，他竟然能坐得更久一些了。
昨天，他畫圖的手，還在不停地抖。
今天，似乎......穩了很多？
前天，他喝一口藥，都會咳得撕心裂肺。
今天，他竟然......能喝下整整一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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