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你可知，朕為何，要再議？”皇帝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地盯著她。
“臣不知。”陸昭回答得坦然，“但臣想，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哼。”皇帝冷笑一聲，將那份奏摺，扔在了桌上。
“考量？朕的考量就是，你這份東西，太理想了！理想得，就像是空中樓閣，漂亮，但不頂用！”
他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你把這天下事，想得太簡單了！”
“表面上聽，你的每一條法子，都說得頭頭是道，都像是在為國為民。”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法子，一旦實施起來，會遇到多大的阻力？”
“會生出多少的變數？”
他拿起那份奏摺，指著“青苗法”那一條，語氣充滿了嘲諷。
“就說你這個青苗法！聽上去，是不是很好聽？”
“官府借錢給百姓，只收二分利，多大的仁政啊！”
“可是，陸昭，你告訴朕！這錢，怎麼借？”
“戶部把錢撥下去，到了布政使司，布政使要不要留下一點辛苦費？”
“到了知府衙門，知府大人要不要抽走一層好處費？”
“再到縣衙，縣太爺和底下的胥吏們，要不要再刮一層油？”
“朕的旨意，是二分利。”
“可等這錢，真正到了老百姓的手裡，你猜猜，會變成幾分利？”
皇帝站起身，走到陸昭面前，幾乎是貼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五分？七分？甚至，比那些放印子錢的，還要黑！”
“到時候，老百姓非但沒有得到實惠，反而要背上更沉重的債務！”
“他們不會感激朕，他們只會罵朕！”
“罵朕這個皇帝，打著仁政的旗號，行盤剝之實！”
“你這哪裡是惠及百姓？”
“你這是在把朕，架在火上烤！”
“是在動搖我大周的國本！”
一番話，說得又急又重，唾沫星子幾乎都噴到了陸昭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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