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說一句，都像是在用一把刀子，剜自己的心。
同樣是大周的子民，同樣是皇帝的百姓。
憑什麼？
憑什麼京城的人，就能活在天堂裡，而他們，就得在這地獄裡苦苦掙扎？
“別說了......別說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捂著胸口，老淚縱橫，“再說下去，俺這心口疼得慌！那都是京城天子腳下的福氣！是陸大人給他們的！跟咱們這些外地人，有啥關係？”
“怎麼沒關係！”一個叫狗剩的年輕人，猛地站了起來，他雙眼通紅，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憤怒，“我們也是大周的百姓！”
“我們也要種地，也要活命！”
“憑什麼這青苗法，就只有京城有？！”
他的質問，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老三嘆了口氣，像是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狗剩啊，你年輕，不懂。”
“那京城，是天子腳下，有陸大人那樣的青天大老爺親自盯著，才辦得成。”
“要是這法子，到了咱們冀州......呵呵，你信不信，還沒到咱們手上，就先被那層層的官老爺給扒乾淨了。到時候，二分利也得變成十分利！”
“那咱們就活該被張大戶他們盤剝？就活該餓死？”狗剩不服氣地嘶吼道，“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咋樣？”
“俺要去京城！”狗剩猛地一跺腳，像是在發誓，“俺要去問問！問問陸大人！”
“這青苗法，到底能不能，也給咱們冀州一份！”
“你瘋了！”趙老三一把拉住他，“從這兒到京城，好幾百里路！”
“你吃啥？喝啥？”
“還沒走到，就得餓死在路上！”
“餓死在路上，也比在家裡看著老婆孩子一起餓死強！”狗剩用力地掙扎著，“俺不信！俺不信那個能為京城百姓熬幹心血的陸大人，會眼睜睜看著咱們活不下去！”
“她要是不知道，俺就去告訴她！”
“她要是知道了，不管咱們，那俺......”
“那俺就死在戶部大門口！”
“也算是為咱們村裡人，去探過一條路了！”
狗剩的話，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最原始，最決絕的勇氣。
是啊。
等，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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