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御書房裡，興奮地來回踱步。
這個法子，太妙了！
它西兩撥千斤，將一個可能引爆全國的巨大風險，分解成了無數個......地方性的，可控的小問題。
但，他還是有一個最大的擔憂。
“陸昭，即便如此，朕還是擔心，他們會在賬本上做手腳。”
”陽奉陰違，虛報冒領，到時候，朝廷的錢花了，百姓的實惠，卻沒落到。”
這，才是最核心的問題。
也是皇帝最開始，就擔心的問題。
“陛下，您擔心的，是臣不在，他們便會作假。”
“所以，臣必須讓他們知道，臣，總有一天會到。”
她向前一步。
“臣請陛下降旨，所有施行青苗法的州府，其賬本，必須做得明晰無比！每一筆錢的來源，去向，借貸人的姓名，手印，都必須清清楚楚，一式三份。”“一份留存地方，一份上報戶部，一份......等著臣去看。”
“等著你去看？”
“是。”
“臣打算，待到今年秋收之時，巡行天下。”
“臣的巡查，不進府衙，先下田地。””不問官吏，先問百姓。”
“臣要親自去看看，他們借了錢，種下的地，長勢如何。””臣要親自去問問，他們貸了款，臉上的笑，是真是假。”
“賬本上的數字，要和百姓的收成，對得上。”
“借貸的名冊，要和村裡的每一個人，對得上。”
“若是對不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臣這把刀，也確實該讓天下人，都看看，它究竟，還利不利了。”
皇帝定定地看著她。
他彷彿己經能看到，在幾個月後，這位安國侯，一身素衣，帶著幾個書吏，行走在田間地頭。
她隨手攔下一個老農，翻開手中的賬冊，輕聲問道：“老鄉，你叫王二麻子？今年春天，是不是從官府，借了二兩銀子？”
“好！好！好！”
皇帝連說三個好字，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此法甚妙！環環相扣，既給了百姓希望，又給了官吏壓力，更懸了一把利劍在他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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