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捱了一頓罵。”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可沒人能回答他們。
因為會川給他們準備的，不只是幾頓打，幾枚臭雞蛋，幾場難堪。
而是一場漫長的、逃不開的折磨。
他們得在這裡一點點看明白。
明白陸昭為什麼會被人敬。
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人嫌。
明白有些差距，不是家世，不是運氣，不是偏心。
是他們自己，活該。
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會川的苦日子，才剛剛磨掉陸長生和陸長亭身上第一層皮。
一開始，兩人還想著咬牙熬一熬。
可熬著熬著，就發現這地方根本不是靠忍就能忍過去的。
陸長生在安平縣，白天坐堂審案，夜裡核賬對冊。
剛把一摞賬本理順，第二天張喜成的批文就下來了，說有三處賬目前後不符，讓他重核。
剛下鄉安撫完幾個村子的春耕，回來就聽說西邊溝渠又堵了，叫他立刻過去看。
最可怕的是，不管陸長生做什麼，旁邊總有人不鹹不淡來一句。
“陸大人從前可不是這麼辦的。”
“陸大人當年一眼就瞧出來了。”
“陸大人那時候多痛快啊。”
這“陸大人”三個字，在會川只指一個人。
指陸昭。
陸長亭那邊更慘。
永寧縣百姓本就潑辣些，知道他是陸昭那個嘴賤的哥哥之後，半點臉面都不給。
白日里查田，田埂邊的小孩衝他扮鬼臉。
夜裡回縣衙，門檻上不知被誰潑了半桶泔水。
出門剛換了新靴子，拐角就踩進一灘雞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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