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棉把母親扶回床邊，直到她坐穩，才蹲下替她穿好拖鞋。
“快上床躺著。”
她語氣少見地強硬，手上卻沒敢用力。
母親如今太瘦了，隔著病號服都能摸到骨頭。
宋微棉每次碰到，都覺得心裡發堵。
“你這孩子，急什麼。”
宋媽媽嘴上埋怨，臉上卻帶著笑。
她順著女兒的力氣躺回床上，又拉住宋微棉的手，不讓她忙著去叫醫生。
“醫生剛剛來過了，說我身體好了不少，可以下地走幾步。一直躺著也不好，腿都快沒力氣了。”
宋微棉怔了怔。
“真的？”
她問得很輕，像是怕聲音大一點，這個好訊息就會變成假的。
這一年，她在醫院聽過太多壞訊息。
病情惡化，藥物反應不好，危險期，隨時可能搶救。
每次醫生叫她去辦公室，她都要先在門外站一會兒。
手指掐進掌心，疼得發麻，才敢推門進去。
今天來醫院之前，她還在擔心母親又會不舒服。
沒想到，等來的竟然是好轉。
“我騙你做什麼？”
宋媽媽拍了拍她的手，笑意更深。
“醫生還說了，照現在這樣養著，再過半個月，我就能回家休養了。到時候不用你天天往醫院跑，也能省下一筆住院費。”
“錢的事您別操心。”
宋微棉鼻子發酸，急忙低下頭。
趙清和是個人渣，可他手裡有藥。
只要藥還在，母親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至於那些錢從哪裡來，她又要付出什麼，沒必要讓母親知道。
“我怎麼能不操心？”
宋媽媽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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