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青城市郊。
原本該是漆黑一片的工業園區，此時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林初霽熄了火，將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深深刻入路邊荒草的陰影裡。她沒有立刻下車，目光冷冷地盯著前方五百米處的大門——恆泰化工廠。
那是併購專案的核心資產，號稱擁有亞太區最先進的自動化生產線。
可在林初霽的腦海裡，白天的水電費報表就像一組嘲諷的符號，揮之不去。
“年產值百億，水電費卻連普通寫字樓都不如。”
她冷笑一聲，推開車門。
一股冷風瞬間灌進領口，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她緊了緊身上的黑色衝鋒衣，反手關上車門，動作輕得像是一隻貓。
投行人的首覺告訴她，趙強在那個專案裡埋的不是雷，是一個足以炸燬整個併購部的深淵。
她避開正門監控，順著長滿青苔的排水渠邊緣貓腰前行。
“滋——滋——”
遠處路燈發出瀕死般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林初霽停在崗亭外的灌木叢後，屏住呼吸。
兩名保安正蹲在門口抽菸，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滅，伴隨著刺耳的閒聊。
“這破地方，守得比金庫還嚴，連只耗子都進不去，趙經理是不是想太多了？”個子稍矮的保安吐出一口濃煙，語氣裡滿是抱怨。
“閉嘴吧你。”年長的保安踢了踢腳邊的酒瓶，“趙經理交代了，這幾天是關鍵期，上頭有大人物要來盡調。老闆說了，只要把這半個月混過去，咱們哥倆的獎金翻倍。”
“查就查唄，大白天把發電機開起來，轟隆隆一響，誰知道里頭沒開工？只要賬面上的水電資料找人平了，那幫穿西裝的哪懂這個？”
林初霽躲在暗處，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錄音鍵，早己悄無聲息地按下。
果然，這不僅僅是資料微調，這是徹頭徹尾的系統性造假。
她趁著兩人轉身進屋取水的空檔，迅速貓腰竄向廠區後牆。那裡有一處鐵絲網的缺口，是她白天查衛星地圖時反覆確認過的潛入點。
“咔噠。”
靴底踩在乾枯的樹枝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林初霽心跳漏了一拍，整個人死死貼在生鏽的鐵絲網上，背後的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等了足足十秒，確定沒有引起警覺，她才身手敏捷地翻身而入。
落地的一瞬，想象中刺鼻的化工異味並沒有出現。
相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黴味，像是被遺棄多時的廢墟。
她順著牆根，摸向了一號核心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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