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價單。 白紙黑字。 最下方的數字十億三千萬。
精準得令人髮指。 這比林初霽電腦裡的“初步底價”，整整高了百分之五。 不多不少，剛好卡死恆遠科技股東的心理上限，又封死了林初霽的所有退路。
“林經理，看清楚了嗎？” 趙總重新坐回椅子上，二郎腿晃得悠哉。 “這個數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專案組的小李湊過頭，看清數字的瞬間，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這跟我們昨晚……”
“閉嘴。” 林初霽冷聲打斷。
趙總眯起眼，目光毒辣的他在看她的反應。 手指微顫，連電腦螢幕上沒來得及關掉的草稿模型都顯得凌亂不堪。
趙總心裡最後的一絲疑慮消散了。 這女人，確實被逼到了絕路。
“林經理，別撐著了。” 趙總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聞了聞，沒點火。 “恆遠科技的海外專利確實值錢，但再值錢的東西，也得有命拿才行。你現在的處境，拿什麼跟我爭？”
林婉兒站在趙總身後，眼神得意。 她往前跨了一步，語氣滿是虛偽的擔憂：“姐姐，趙總這也是為了專案好。顧總那邊一首在等訊息，如果咱們這邊給不出更有競爭力的方案……”
她頓了頓，看向那兩個恆遠科技的股東。 “你要是實在拿不出主意，不如把專案主導權交給顧總，讓他來跟趙總談？”
林初霽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婉兒。
“林助理。” 林初霽的聲音冷得像冰。
林婉兒愣了一下：“姐姐，我也是為了公司……”
“紀要員的職責是記錄，不是代行總裁職權。” 林初霽一字一頓，“再多說一個字，立刻滾出去。”
林婉兒臉色青白交替，求助地看向趙總。 趙總卻只是嗤笑一聲，並沒打算為一個“棋子”出頭。 他更享受看林初霽困獸猶鬥的樣子。
“林經理，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趙總敲了敲桌上的報價單，“兩位股東的耐心是有限的。”
胖股東嘆了口氣：“林經理，趙總的誠意我們看到了。這個價格，我們沒有拒絕的理由。如果你今天拿不出更好的方案，我們只能先簽意向書了。”
“我需要……重新核算模型。” 林初霽開口了。
“核算？” 趙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拍桌子，“林初霽，你當這是過家家？預審會就是定生死的！你現在說要重新核算，是不是太晚了點？”
林初霽沒說話。 她低著頭，額前碎髮垂下，遮住了眼神。 從旁人角度看去，這位投行鐵娘子此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脊樑雖然還挺著，卻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悲涼。
“趙總。” 她突然喊了一聲。
趙總側過頭，嘴角掛著嘲諷：“怎麼，想通了？準備求我？”
林初霽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她猛地合上資料夾。 “既然貴司這麼有誠意，那我們……簽約現場見真章。”
趙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簽約現場？林初霽，你是不是瘋了？你現在連預審都過不去，哪來的簽約現場？”
“那是我的事。” 林初霽站起身。 “只要我還沒簽字放棄，這個專案就還是恆遠的。趙總，希望到時候你的資金鍊，能像你的嘴一樣硬。”
“好！有骨氣！” 趙總冷哼一聲，眼神陰鷙，“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婉兒，我們走。”
林婉兒路過林初霽身邊時，壓低聲音：“姐姐，別掙扎了。顧總己經把你的後路斷乾淨了，你輸定了。”
林初霽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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