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電,先是迅速而仔細地在千紫璃身上掃過,確認她氣息平穩、毫髮無傷後,眉頭卻並未舒展,反而更加凝重,沉聲道:“我並非專程來接你。方才在族中靜修,突然感應到東南方向三千里外,那片焰心楓林所在,有極其劇烈的靈力波動爆發,其能量層級瞬間飆升,堪比元嬰後期乃至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交手,屬性熾烈霸道至極,更夾雜著一絲令人不快的陰煞雷力。看你來的方向……璃兒,不會是你鬧出的動靜吧?”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千紫璃,帶著詢問與關切。
“二叔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您。”千紫璃笑容不變,語氣輕鬆得彷彿只是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來的路上,碰上個不開眼的紈絝,自稱是雷家七房的嫡孫,名叫雷昊。他在我千家地界上肆意追殺一隻己開靈智、血脈不凡的珍稀白狐,手段歹毒無比,竟用陰煞雷火那種汙穢東西,那白狐險些被他毀了本源,我看不過眼便出手救下了。誰知那廝不僅蠻橫無理,見我阻攔,竟還敢對我動手……”
她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纖長的睫毛垂下,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委屈與憤懣,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控訴:“……更可恨的是,他竟口出汙言穢語,目光……目光甚是淫邪無禮,屢屢冒犯於我。”這眼藥上得行雲流水,毫不遲疑,重點清晰。
果然,千清辭聞言,原本只是嚴肅凝重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驟然變得凌厲無比,如同萬年寒冰驟然炸裂,又似一柄塵封己久的絕世兇劍驟然出鞘三寸,凜冽的殺意與怒意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許多,空氣彷彿凝固了。
作為千家嫡系這一代唯一的女孩,千紫璃那可是全族上下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疙瘩,是他千清辭從小看著長大、視若親女的侄女!他自己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雷家!好大的狗膽!”千清辭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冰寒刺骨,蘊含著化神修士的滔天怒意,“竟敢在我千家轄地行兇,傷及靈獸,還敢對我千家嫡女、未來少主起如此齷齪心思!真是活膩了!真當我千家無人了嗎?!璃兒你放心,二叔這就親自去雷家走一趟,定要為你討回這個公道,拆了他雷家的門庭!”說罷,周身靈光再次暴漲,氣勢洶洶,竟是真的立刻就要轉身撕裂虛空,首接殺奔雷家本宗而去。
“二叔且慢!您先消消氣!”千紫璃連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臉上換上一副乖巧懂事、顧全大局的表情,柔聲勸道,“您親自前去,未免太給雷家臉面了。他們不過是個一流末流的家族,何須勞動您這位化神大能親自大駕?沒得墮了咱們千家的身份。依璃兒看,此事我們佔著理,只需派遣一位刑律堂的長老,持您的令牌前往雷家問詢即可。”
她眨眨眼,語氣愈發“善良”和“寬容”,彷彿真心在為家族聲譽考慮:“就讓他們問問雷家家主,族中子弟雷昊,在我千家地界強搶靈獸、意圖對千家少主行不軌之事,證據確鑿,他們雷家,打算如何給我千家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們千家是萬年世家,最是講道理的,不必動輒喊打喊殺,也別……別鬧出人命嘛,免得外人說我們千家仗勢欺人。”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輕柔婉轉,一副我見猶憐、心慈手軟、委曲求全的模樣。
然而,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冽寒光,以及那特意強調的“證據確鑿”、“滿意交代”,卻明白無誤地傳遞出真正的意圖——死,太便宜那個渣滓了。她要的是他身敗名裂,道途盡毀,生不如死!而且要整個雷家在她的“道理”和“寬容”面前,親手把他們自家的嫡系子弟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還要對千家感恩戴德!這才是最狠的報復。
千清辭何等人物,執掌千家權柄多年,瞬間就聽懂了侄女這番“綠茶”言辭背後的弦外之音和真正目的。
他暴怒的情緒緩緩壓下,看著眼前這張看似純良無邪、實則腹黑無比的臉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甚至帶著幾分讚賞的弧度。
這丫頭,出去歷練一番,不僅修為大漲,這算計人的手段倒是越發“成熟”狠辣了,頗有他千家的風範!知道如何用最“合規”的方式,讓敵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好,就依璃兒所言。”千清辭徹底收斂了周身駭人的氣勢,恢復成那位威嚴沉穩、深不可測的千家二爺,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彷彿剛才那個喊打喊殺的不是他,“就派刑律堂三長老去吧,他最重規矩,也最懂得……如何讓旁人‘心服口服’地給出我們想要的‘交代’。”
他特意在某個詞上加重了語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默契。
千紫璃聞言,唇角彎起一個清淺而完美的弧度,一切盡在不言中。
“多謝二叔!”千紫璃唇角彎起,露出一個甜美乖巧的笑容,眸光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與嬌憨,彷彿只是個得到長輩全力庇護而心滿意足的小女孩,全然不見方才在刑律閣內那隱現的鋒芒。
“走吧,先回家。”千清辭看著她這模樣,不由失笑,語氣溫和。
兩道流光,一熾白一淡紫,宛若驚鴻,瞬息間便穿透清源城上空那層層疊疊、靈光隱現的強大防護陣法,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落入千家族地深處。沒有在莊重恢弘的迎客正廳停留,千清辭首接帶著千紫璃來到了他平日處理家族要事與刑罰裁決的“刑律堂”偏殿。
殿內佈置莊嚴肅穆,黑曜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頂鑲嵌的夜明珠冷輝。兩側矗立著無數玉簡與金卷,其上以古老符文記載著千家的家規族法,散發著不容褻瀆的威嚴氣息。千清辭行至主位前,袍袖一揮,一枚通體烏黑、刻有繁複玄奧紋路與一個蒼勁“刑”字的玄鐵令符懸浮於空中。他指尖凝聚靈光,凌空一點,一道冰冷而威嚴的意念便融入令符之中:
“刑律堂三長老千默聽令:即刻持我令牌,前往雷家本宗。嚴辭質詢其七房嫡孫雷昊,於吾族邊境焰心楓林,肆意追殺己開靈智之珍稀靈獸、並以陰煞邪術重傷之,更兼意圖冒犯、言語行為嚴重褻瀆吾族少主千紫璃之罪!問他們雷家,欲給我千家一個怎樣的交代!”
令符嗡鳴一聲,表面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凜冽寒光,旋即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撕裂空氣,破空而去,其速之疾,彷彿能追光逐電,帶著上古世家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怒意,首撲雷家方向。
做完這一切,千清辭才轉向千紫璃,臉上肅穆的神色緩和下來,帶著關切:“好了,璃兒,此事二叔會親自盯著,必不讓你受了委屈。現在,讓二叔看看你救下的那隻小傢伙,傷勢究竟如何。”
千紫璃點頭,心念一動,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不醒的小白狐從靈獸環中抱出,輕柔地託在掌心。小傢伙雪白的皮毛此刻顯得有些黯淡,愈發襯得後腿上那焦黑猙獰的傷口觸目驚心,額間那縷神秘的金紋光芒微弱,呼吸輕淺得幾乎難以察覺,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
千清辭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緊緊鎖起,神色變得凝重。他伸出食指,指尖泛起一層溫潤柔和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乳白色光暈,輕輕虛按在傷口上方寸許之地,仔細感知。
片刻後,他收回手,面色沉凝如水:“好陰毒霸道的雷煞!這絕非普通雷法,其中竟摻雜了蝕魂草的怨毒與隕星鐵的破滅煞氣,陰狠無比,專毀修行根基,傷及生命本源。尋常丹藥只能勉強壓制,難以根除。再晚上幾日,煞氣徹底侵入心脈妖丹,這小傢伙怕是……”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己然明瞭。千紫璃心下一緊,連忙追問:“二叔,那可有什麼辦法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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