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地的一切都彷彿被那隕落真龍的怨念所扭曲,充滿了混亂與無序。
靈氣的流向變幻莫測,時而如深淵渦流般瘋狂旋轉撕扯,時而如太古狂潮般奔湧咆哮,毫無規律可言。
地面上的痕跡更是錯綜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有巨大到堪比房屋的恐怖獸類爪印,深陷地底;有難以名狀的、彷彿是多足巨物爬行留下的拖痕,散發著腐朽氣息;甚至還有一些殘缺不全、符文黯淡的人類修士陣盤碎片,以及早己乾涸發黑、浸入岩石中的血跡,無聲卻猙獰地訴說著往日闖入者們的悲慘結局與絕望。
時間在這裡彷彿也變得粘稠而緩慢,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在敲打著死亡的倒計時。每一寸土地的移動,都像是在萬丈深淵之上的刀尖跳舞。
千紫璃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知道,恐慌與絕望於此絕境毫無益處,只會加速滅亡。
既然天道陰險,將她拋入此地,那麼她就讓天道看看,她是怎麼把這危險區域的所有至寶都收入囊中,然後活著走出去,再拿到屬於白夢柔的九蓮秘境之心!
所以她必須冷靜下來,運用所有的智慧、勇氣與力量,利用這絕境中一切可能利用的條件,於那十死無生中,硬生生搏取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她強行回憶著曾看過的古籍中關於各種絕境險地的那些零星記載與前輩手札。
其中似乎隱約提到,往往最危險、最死寂之地,也可能因其特性,反而蘊藏著意想不到的“生門”或是前人絕境中留下的隱秘痕跡與傳承。而龍族,尤其上古真龍,性喜收集諸天珍寶,其隕落之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幽暗寒潭,以及更遠處,那巖壁上那些巨大的、彷彿被龍爪撕裂開的、通往更深邃黑暗的洞穴。
或許,生機並不在於如何立刻逃離這片深淵,而在於…如何先在這片絕地中存活下去,進而…深入它,理解它,甚至…利用它那殘酷的規則?
最終,能否找到那隕落真龍可能遺留下的、足以逆天改命的驚天機緣?
這個念頭大膽、瘋狂,卻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讓千紫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血液隱隱沸騰。
但在此之前,一切的前提是——活下去!
她必須立刻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臨時據點,儘快恢復與青鱗玄蟒一戰幾乎消耗殆盡的靈力與疲憊的心神,並爭取時間,更深入地去觀察和理解這片區域的詭異規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仔細掃過下方的每一寸土地,最終,鎖定在數百丈外,一處被幾株巨大虯結、形態猙獰的古樹根鬚和無數崩塌的黑色岩石半遮掩的、似乎通往地下的狹窄裂縫。
那裡氣息相對內斂沉靜,並無明顯的強大氣息盤踞,且位置隱蔽,不易被察覺,或許…可以暫避一時。
下定決心,她便不再猶豫。
身形如一道毫無重量的淡薄青煙,悄無聲息地滑下山脊,完美地藉助著地形起伏、陰影與那些妖異植物的掩護,向著那處裂縫方向潛行而去。
每一步都經過精確計算,踩在絕對安全、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位置,巧妙地避開那些靈氣異常躁動沸騰、或殘留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危險區域。
至於為什麼不進空間,是因為,哪怕是她的本命空間,她也不想過於依賴,有事就進空間,萬一哪天真遇到進不了空間的時候,她該如何。
所以,她想靠自己的力量,去歷練,只有經歷了絕境,在生死一刻間,她才能成長起來。
她其實完全可以叫雪麟出來,身為上古神君,這些在其他人眼中要命的存在,於雪麟而言,不過是小卡拉米罷了,但是若有一天雪麟沒辦法幫她呢,她又當如何,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而葬龍淵真正殘酷的冒險,此刻,才算是拉開了它血腥的帷幕。
這一次,沒有退路,唯有向前,於死境中,爭那一線縹緲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