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所及,唯有無垠的白。
肆虐的暴風雪彷彿永無休止,將天地攪成一片混沌。
然而,在這片被死神親吻的絕域邊緣,兩座如同被巨神斧劈而成的雪山巍然對峙,形成一道狹窄得僅容二人並肩的縫隙。
谷口的情形極為詭異。
終年不散的暴風雪在此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但那風雪並非尋常的潔白,而是泛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灰藍色調。
狂風也不是自然的呼嘯,更像是無數細碎而鋒利的冰刃在瘋狂碰撞、摩擦,發出持續不斷的“嗤嗤”銳響,足以輕易撕裂低階修士的護體靈光,刮在肌膚上,帶來針刺般的寒意。
若非陌楓指尖懸浮的那枚巴掌大小、銘刻著星辰軌跡的“青冥羅盤”正散發出瑩瑩青光,羅盤中心一枚鴿卵大小的青晶石,正循著某種玄奧的靈氣脈絡,射出一道纖細卻異常堅定的綠色光絲,筆首地指向那看似絕路的夾縫深處,任誰路過此地,都只會將其視為一片能量狂暴、有死無生的絕境,絕難想象這後面竟別有洞天。
靈舟周身流轉的青碧靈光悄然收斂,如同一片被風捲起的輕盈羽毛,藉著風勢,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道致命的縫隙。
一入谷中,天地驟變。
外間毀天滅地般的風嘯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隔絕,瞬間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雪沫,順著頭頂那道窄得僅能透入兩指寬天光的“一線天”幽幽飄落。
那漏下的天光慘淡而朦朧,如同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紗,勉強照亮了谷內景象。
谷底積著不知多深的雪,踩上去並非發出清脆的“咯吱”聲,而是陷入一種軟綿無聲的“噗噗”響動,彷彿積雪之下是虛空,將一切聲響都吞噬殆盡。
兩側冰壁光滑如鏡,將慘淡的天光反射出冷幽幽的青芒,更添幾分陰森。
然而,就在這極寒死寂的角落,幾處半掩在雪堆下的冰洞入口,卻反常地冒出極淡的白色霧氣。
那霧氣並非刺骨的寒,反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潤暖意,與周遭徹骨的嚴寒格格不入,成為這絕谷中唯一的生機跡象。
“就是這裡了。”陌楓率先躍下靈舟,他身法輕盈如燕,足尖點在蓬鬆的雪面上,竟未留下半分痕跡,“這些冰洞下有地脈暖氣上湧,是極佳的休整之所。”
他說話間,抬手對著靈舟虛虛一握,那丈許長的青木靈舟便靈光閃爍,迅速縮小,最終化為一枚精緻的木雕小舟,被他收入腰間一枚雕刻著古樸獸紋的儲物佩中,玉佩獸目隨之閃過一絲青光。
緊接著,他指尖連續彈動,三道凝練的青色靈光激射而出,精準地落在預定位置。
一道靈光在最大的冰洞入口處盤旋交織,迅速勾勒成一道繁複而隱蔽的“隱匿陣”紋,陣基悄然沉入積雪,只偶爾在與冰壁反光相近的角度,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光。
另外兩道則落在洞口兩側稍遠的位置,化作“預警陣”,陣眼處各嵌入一粒米粒大小、晶瑩剔透的“警心砂”。
“陣法己成。”陌楓語氣平靜,“隱匿陣可掩蓋我等氣息靈力,化神修士不刻意探查也難以發現。預警陣則能感應殺意與邪氣,若有兇物靠近,警心砂會炸裂示警,陣紋亦會發出嗡鳴。”
千紫璃懷抱著一身雪白皮毛的小小,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著易碎的琉璃。
小傢伙顯然傷勢不輕,往日蓬鬆如雲的大尾巴此刻無力地耷拉著,尾尖的絨毛被暗褐色的乾涸血跡粘結在一起,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它勉強能站穩,卻虛弱得無法自行行走,唯有那雙琉璃般純淨剔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著千紫璃,裡面盛滿了依賴與信任。
狐月亦步亦趨地跟在千紫璃腳邊,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轉動著,卻又忍不住時時抬頭望向千紫璃的背影,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巧的梅花爪印。
踏入冰洞,一股混合著地熱與靈晶清輝的暖意撲面而來。
洞內約兩丈見方,出乎意料的乾燥,地面並非冰雪,而是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柔和瑩白光輝的冰晶,如同鋪滿了細碎的夜明珠,將洞內映照得亮堂而溫馨。
千紫璃小心翼翼地將小小放在這溫暖的冰晶地面上,小傢伙的爪墊一觸到那暖意,便舒服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嚶”,尾巴尖輕輕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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