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垣沉默了很久,久到廖明禹慢慢開始後悔,不該這麼突兀地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安安靜靜坐著,耐心等對方消化翻湧的情緒。
至於廖明禹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跟修垣相認,那是因為:當年他被對方莫名其妙給拉黑,遊戲裡的賬號也顯示查無此人,當時的他也是苦苦尋找了一番,但終究沒有打聽到修垣的具體情況,所以聯絡不上對方的那段時間,他心裡也有些委屈和窩火。
直到再一次見到修垣的那一刻,廖明禹看到那張臉,心裡那點本就不多的氣,徹底煙消雲散。
不過他也有點壞心眼,直到今天迫不得已才將身份挑明,畢竟不拿出這段過往當理由,修垣心思重、講究分寸,說什麼都不會答應搬過來和自己同住。
修垣一點點捋清紛亂的思緒,他徹底確定,眼前的廖明禹,就是年少時陪他熬過最難日子的黎黎。
這個名字,他從沒告訴過身邊任何人,所以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此時心底悄悄冒起一陣酸澀的雀躍。
剛開始來到北城的時候,那段時間忙著安頓自己,都把這茬給忘了,來“愉樂會所”工作之後,日復一日的工作,再加上工作時間的特殊,他很難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去靠一個,不知是真假的名字來找人,所以他就暫時將找人這事拋之腦後。
沒想到兜兜轉轉,緣分又把他們湊到了一起。
修垣緩緩抬眼,撞進廖明禹溫柔沉靜的眼眸,積攢了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千頭萬緒,反倒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廖明禹看穿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彎著眼笑出聲,輕聲提醒:“所以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這不是我們以前早就說好的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修垣猛地撲進對方懷裡,胳膊緊緊環住他的後背,不肯鬆開,悶悶的鼻音飄出來:“好。”
在那段深陷窒息原生家庭的灰暗日子裡,黎黎是他唯一的慰藉和依靠。
他體驗過失去的滋味,這下不想再經歷第二次,所以他要緊緊抓住曾經的那份唯一..……
廖明禹抬手穩穩攬住他的腰和脊背,掌心輕輕順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慢慢安撫。
——
凌晨,店裡的人基本都下班了,只剩修垣和江順在後廚做收尾。
修垣收拾著水池剩下的果皮,江順在一旁幫他撐開垃圾袋,兩人手腳麻利地把所有垃圾打包成兩大袋,一前一後拎著出門丟棄。
回來洗乾淨手,去休息室換下工服,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兩人中間隔著一排儲物櫃,江順的聲音從櫃門另一邊傳過來:“今天下班早,我送你回去吧。”
修垣解釦子的手頓了頓,立刻明白過來,對方還在擔心昨晚發生的事,他隨即爽朗一笑:“嘿嘿,不用啦順哥……”
話未說完,就被一陣輕快的手機鈴聲打斷。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修垣從口袋掏出手機檢視,他臉上的笑容更甚,劃開手機接通:“喂,禹哥。”
不知對面說了什麼,修垣只時不時應聲:“嗯,嗯,好,我知道了。”
短短幾分鐘就結束通話電話,他對著已經換好便裝的江順道:“順哥你先回去吧,禹哥找我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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