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紛亂的思緒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可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都過去了。
那些事情早就跟他沒關係了，現在只要專注手裡的工作就好。
而被叫做閆景明的男生，此時站在人群陰影裡，眉眼清冷，視線牢牢鎖在櫃檯內始終不肯抬頭、刻意迴避自己的少年身上，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寒意，晦暗不明。
許是見袁啟凡一直不搭理自己，靠在櫃檯上的男生沒了面子，表情開始不耐煩，剛想要張嘴再說些什麼時。
一旁的黎文冷冷出聲：“資訊已經核實，你們直接上樓即可。”
那男生對上她冰冷的眼神，心底的氣焰瞬間被壓下去，沒敢再多說一句，悻悻收回目光，轉身帶著一行人朝著樓梯口走去。
眾人見狀，再次有說有笑的打鬧起來。
袁啟凡聽著離去的腳步聲，心裡暗自鬆口氣，抬頭偷偷瞄向那群人的背影，卻冷不丁對上一雙視線，走在最末尾的閆景明正死死盯著自己。
四目相對的剎那，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袁啟凡心頭猛地一悸，飛快低下頭，徹底收回視線，不敢再窺視半分。
黎文在一旁將兩人的舉動盡收眼底，她沒多問。
自那之後，袁啟凡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對了，幹活的時候老是走神。
“小袁，麻煩你去倉庫裡拿幾盒巧克粉，送進貨梯裡，檯球廳的人走不開。”
李穎和黎文在電腦前整理這個星期的賬單，等了一會遲遲沒有聽到回應。
李穎疑惑轉頭，才發現袁啟凡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整個人愣愣的，明顯心裡有事。
她只好稍稍提高音量，又說了一遍。
袁啟凡這才回神，連忙應聲，拿起倉庫鑰匙，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前臺。
等人走遠，李穎才轉頭看向黎文，隨口問道：“這小孩咋了，我去上廁所之前不還好好的？”
黎文將剛才發生的大概情況告訴李穎，還說了一些自己的猜想。
李穎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這情況，該不會是被校園霸凌過？”
“大機率是。”黎文語氣平靜篤定。
李穎咂了下嘴，有些無奈：“咋辦？”
黎文微微思索，緩緩道：“他已經考上大學了，這兩個月也一直在店裡上班。我們先多留意著，要是這群人經常過來鬧事，就跟禹哥報備，讓他解決。”
李穎點點頭，心裡依舊納悶，像是自問，又像是跟黎文感慨：“你說小袁為什麼都不反抗？是一心只想讀書，懶得跟這些人計較嗎？”
這話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漫長的沉默。
沒人知曉，薄薄的布簾另一側，剛走到轉角的袁啟凡，靜靜站在暗處，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
他指尖沾著倉庫細微的灰塵，五指無意識輕輕摩挲，細碎的粉塵簌簌落在地上，悄無聲息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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