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知道？
薑茶的味道漫開時，夏枝眼眶發熱。
他們坐在地板上，圍著取暖器，碗裡茶湯滾燙。
“有時候，”江津看跳躍的橙紅燈絲，聲音飄忽，“覺得這裡熟。像來過很多次，又像在等什麼人。”
夏枝捧緊碗，指節發白。
“江津，”她聲音發顫，“你當年……”
話沒說完，他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她冰涼的耳垂。
“耳朵還是這麼涼。”他低聲說，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
觸碰的剎那，江津猛地僵住。
像電流擊穿黑暗，碎片炸開刺入腦海。
原來忘記的不只是擁抱，還有親手推開她時，自己心裡那片血肉模糊的廢墟。
“呃……”他悶哼，捂頭，額角青筋浮現，碗打翻在地。
“江津！”夏枝嚇壞了，想去扶他。
他抓住她手腕，力道極大。
抬頭時眼眶赤紅，翻湧著震驚、劇痛和悔恨。
“夏枝……”聲音撕裂般沙啞，“我想起來了……我怎麼會……我竟然那樣對你……”
記憶連同當年剜心割肝的“迫不得已”一起攤開。
他以為遺忘是保護，卻把最該記住的懦弱和傷害丟了。
他緊緊抱住她，身體抖得厲害，不再是雜誌上無懈可擊的精英，只是個被記憶沖垮、痛悔不已的男人。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放開你的……”滾燙的淚浸溼她肩頭。
夏枝在他懷裡，感受他的顫抖和崩潰。八年風雪，等的或許不只是“記得”，更是他記起全部真相後的痛徹心扉。
她回抱住他，手指陷進大衣，也哭了。
“都過去了。”她哽咽道。
那夜之後，江津變了。
他帶著失而復得的笨拙急切和深沉的愧疚。
他帶她回十二樓舊公寓，裡面一切如舊，多了許多她過去隨口提過喜歡的東西。
“我總覺得該留著，等。”他摩挲沙發上褪色的抱枕，那是她以前最愛窩的地方。
時過境遷，恨意磨鈍了，只剩淡淡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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