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母含笑抬手:「都起來吧。」
她年近四十,面上卻不顯老,在母親面前仍有年輕時的嬌俏。
能在深宮安穩生活二十餘年,還保留這般神態,可見她從未真正失勢。
我起身後,她把我叫到近前,端詳良久才說:
「你與姐姐生得太像,方才一抬頭,哀家還以為她又站在眼前。」
她說完仍看著我,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母親在世時常念著太后娘娘。她若知道娘娘還記掛她,在九泉之下也會寬慰。」我垂下眼,沒有與她對視。
「許多事都過去了。」二姨母嘆了一聲,不再提母親。
她從髮間拔下一支金簪,親手替我戴上,又道:「正是最好的年紀,何必把自己裝扮得這樣寡淡?」
聽見這話,我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低聲哽咽:「女兒家的衣裳總是穿給心上人看的。既無人願意看,我再精心打扮又有什麼意思?」
二姨母顯然沒料到我敢說得這樣直白。
外祖母的神色也有一瞬僵硬。
她與外祖母交換了一個眼神,終究沒有責備,只讓我先退下。
我行禮離開正殿,沿著廊下往外走,走神時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那人身上帶著清冽的冷梅香,我慌忙後退道歉,卻聽見頭頂一聲輕笑。
他慵懶地吩咐:「把頭抬起來。」
我心口一跳,依言抬眼。
眼前的男人穿玄色錦袍,玉帶束腰,眉眼俊朗,目光卻帶著審視。
他正是少年天子蕭承曜。
我等的人終於來了。
心裡轉過無數念頭,我面上卻愈發慌亂,立刻屈膝行禮:「臣女裴知意,給皇上請安。」
他抬了抬手:「起來。」
我才站穩,他便一步步逼近。
我隨著他的腳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廊柱,再無路可退,只能抬眼承受他的注視。
我像是嚇得發顫,輕喚:「皇上......」
他嗤笑了一聲,俯視著我問:「你就是裴知意?朕今日才知,傳聞還說輕了。」
我低下頭,小聲辯解:「臣女從前並未見過皇上......」
蕭承曜隨意打斷:「見沒見過並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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