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地舒了口氣,說道:“師兄他沉迷於財權迷惑帝王,師弟尊於師父教導傳承道觀,而我…則是困於長生之道,無法自拔。”
“下山過後,我與師兄分道揚鑣,入眼便是那花花世界,真的走了一遍過後,才發現這所謂的世間不過似美人枯骨,一般爾爾,感大限將至,心中不甘,邁步求那長生大道,先至古僵墓穴取得屍血又借血法灌入自身,雖得延壽,但卻也成了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陳長生聽後眉頭一皺,“古僵……”
這麼久以來,他都不曾再這人間之地中見過鬼神,見過妖,見過真龍,但‘僵’他卻是從未見過,一直以來都當作是不存在一般。
玄地點頭道:“假長生罷了,此法過後,我便再也見不得光亮,身上也開始長起了屍斑,身上死氣瀰漫,久而久之,我的念頭也開始受了影響,對人血表現出了貪婪之慾。”
“那時我才發覺,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陳長生抬起頭來,說道:“後來呢?”
“只得亡羊補牢……”
玄地呢喃道:“苦尋萬里,求得一位苦行僧人,得平息念頭之法,後來又在師兄相助之下從大景藏書閣中得了一本武道血煉法門,這才將那屍毒給暫時壓制下來。”
“先生如今看到的玄地,還算是好的了。”
陳長生舒了口氣,說道:“那日在流雲觀,陳某想著往後你二人山後能見那人間極樂,善終而去也是極好,不曾想卻都沒能如同心意。”
玄地說道:“陳先生,人生不如意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能得善終實在不易,先生身為長生中人,可敢說自己往後一定能得善終?”
“不敢。”陳長生道。
玄地笑道:“是了,所以先生也說不明白的事情,更別說是我這般的無名小卒了。”
“我就是悔,悔明白的太晚,將那長生看的太重,將所有事情都看的那麼當然,若非如此,當年我便能含笑而去,不負此生。”
陳長生看著他,問道:“如果重來一回,真的就能善終嗎?”
玄地聽後微微一愣,思索片刻過後卻是嘆了口氣。
“或許也不能。”
陳長生點頭道:“越是明白,就越是不甘,相反的,越是糊塗的人,反而樂於此生。”
玄地點頭道:“先生說的極有道理。”
他沒有問先生長生的事。
玄地在這些歲月的苦難裡想了個透徹,如今的他早已不再痴迷於長生,唯一所求便是那個年輕的徒弟,其次便是走的體面一些。
玄地舒了口氣道:“不成想,在這垂死之際玄地還能再見到先生,臨死前也算多了幾分慰藉。”
陳長生呢喃道:“是嗎……”
玄地點頭道:“自然是,先生是故人,再見故人,哪有不歡喜的。”
陳長生望著他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卻是卡在喉嚨裡有些說不出來。
若說同情,好像也沒什麼好同情的。
就如玄地自己說的,如今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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