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日頭微微有些烈。
官道被曬得發白，路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塵土，車輪碾過去，騰起一小團煙，很快就散了。
三里外的路邊，搭著一座茶棚。
竹竿挑著舊布棚頂，西角用麻繩拴在木樁上，棚下襬著三張木桌，幾張條凳。
桌面上放著幾把粗瓷茶壺，壺嘴往外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看著像是新沏的。
茶棚後面有一間矮屋，門口掛著半截藍布門簾。
賣茶的婦人坐在棚下，穿一件藕荷色的衫子，頭髮鬆鬆挽著，用一根銀簪別住。
她約莫二十五六出頭的年紀，眉眼很漂亮，看著讓人心裡舒服。
她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正一下一下地扇著爐子上的茶壺。
聽見馬蹄聲，她抬起頭來。
那動作不急不緩，既不顯得殷勤，也不顯得冷淡。
馬五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閻鐵珊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茶棚，又看了那婦人一眼，又看了葉孤鴻一眼。
葉孤鴻騎在白馬上，沒有說話。
他也在看那婦人。
婦人也看見了他。
“客官，日頭毒，歇歇腳，吃碗茶再趕路吧。”婦人開口道。
她開口的時候，蒲扇停了一下，又繼續扇起來。
聲音軟軟的，讓人聽著就覺得很舒服。
閻鐵珊轉頭看向葉孤鴻。
葉孤鴻的目光還在那婦人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好啊。”
馬五把馬車趕到茶棚邊的樹蔭下，跳下車，把馬拴在樹幹上。
閻鐵珊從車裡下來，扶著車轅，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
賈貴兒裹著兩床被子也探出半個腦袋，看一眼茶棚，又縮回去。
葉孤鴻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馬五，撩袍坐下。
婦人拎著茶壺走過來，把三隻粗瓷碗擺在桌上，倒了三碗茶。
茶湯是琥珀色的，熱氣裊裊上升，帶著一股淡淡的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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