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鴻坐在桌邊，趙守義抱著女兒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葉大俠，救命之恩，我父女無以為報……”
“起來。”葉孤鴻頭也沒抬。
趙守義還想再說，賈貴兒己經快步過來，一把將他從地上攙起：
“趙老闆，您別客氣，我家小爺不愛這些虛禮。
您趕緊帶著令嬡走吧，這地界兒不太平，早些回黃州府要緊。”
趙守義張了張嘴，眼淚又下來了。
他懷裡的小姑娘還在發抖，把臉埋在父親胸口，一聲不吭。
賈貴兒把他往外推：“走吧走吧，馬五，幫趙老闆套輛車。”
馬五應了一聲，利索地去了後院。
不多時，一輛半舊的騾車停在門口，趙守義千恩萬謝，在門口和女兒一起磕了三個頭，才起身抱著女兒上了車，一甩鞭子，沿著官道往東去了。
驛站大堂裡安靜下來。
日頭移了半寸，從窗格外面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那道光正好落在青年腳邊，照著他鞋面上濺到的暗紅色血點。
賈貴兒重新蹲回去，看了看他嘴裡的創口：“藥粉起效了，血止住了。
兄弟，你歇兩天，別說話，別吃硬的——”
他的話頓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那雙眼睛。
青年躺在地上，仰著臉，嘴裡的血己經不流了，可他的眼睛還在流著什麼。
那眼神是陰冷的，是怨毒的，是痛恨的。
賈貴兒打了一個寒顫，站起來，退了一步。
“小爺……”
葉孤鴻抬眼，目光越過桌面，落在那青年身上，看了一眼。
“你想說什麼？”
青年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的“嗬嗬”聲，像是漏了氣的風箱。
他說不出話，但他的眼睛在替他說。
那眼神在說——
“你為什麼不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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