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貴兒趕著馬車繼續往前走，山路崎嶇，流水潺潺，沒過多久，就勒住了韁繩。
“籲——”
“怎麼又停了？”唐天容從車廂裡探出腦袋。
賈貴兒沒回答，只是抬手往前指了指。
官道前方約莫二十丈處，路邊有一個人在爬。
那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僧袍，光頭，腦袋在日頭下反著光。
他用兩隻手掌撐著地面，膝蓋跪在泥土裡，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挪得很慢，像一隻受了傷的灰蛤蟆。
葉孤鴻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賈貴兒，往前走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那僧人約莫五十來歲年紀，圓臉，大耳垂，天生一副老實人臉，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和尚是個老實人！
此時這和尚額頭上全是汗，一粒一粒地從光禿禿的腦門上滾下來，落進泥土裡。
僧袍的膝蓋處磨出了兩個洞，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肉。
手掌上沾滿泥土，指縫裡嵌著細碎的石子。
他依舊在爬，一步一步，極其認真，極其虔誠，渾不在意身邊有人觀察。
不用說別的，就憑這張老實臉，葉孤鴻就知道這就是天下西大神僧之一，絕對不老實的老實和尚了！
“和尚，你在做什麼？”賈貴兒探頭問道。
僧人沒有抬頭，繼續往前爬：“你看不出來？”
“爬。”
“是的，我在爬。”
“為什麼爬？”
“因為我在懲罰自己。”
“你為什麼懲罰自己？”
“我犯了錯！”
“你犯了什麼錯？”
僧人終於抬起頭來。
他抬起頭的時，那張老實臉立即變成一張苦大仇深的臉。
“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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