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蛇劍出手很快,劍身帶著一絲腥甜的劍風,從下往上撩向葉孤鴻的腰肋,角度刁鑽,力道沉厚,這一劍他練了三十年。
但霜雪劍更快,霜雪劍首首地刺了出去,筆首地、乾脆地、不偏不倚地穿過了靈蛇劍的劍幕,那層青灰色的劍幕在他眼裡像一張透明的紙,一捅就破。
劍尖刺入蛇王心口的時候,靈蛇劍的劍尖離葉孤鴻的腰肋還有三寸。
三寸,被白色劍鞘擋住!
蛇王的劍停在了空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露出的那截白色劍身,霜雪劍的劍身從背後透出去一寸,血順著劍槽往外湧,打溼了青灰色的長衫。
他又抬起頭,看著葉孤鴻。
“你……”
“我什麼?”
“你殺過多少人?”
“沒有數過。”葉孤鴻說,“太多,數不清了。”
“你殺人的時候……想過他們是不是迫不得己嗎?”
葉孤鴻把劍抽了出來。
蛇王的身體晃了一下,靈蛇劍從手裡脫出,落在青磚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伸手捂住胸口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把手掌染紅。
“想過。”葉孤鴻說。
蛇王的眼睛亮了亮。
“不過都是在殺完了以後再想!”葉孤鴻又說,“無論誰要殺我,都要先死一回。”
蛇王的眼睛暗了下去。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地上,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背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砰”。
他躺在那裡,胸口的血還在往外湧,眼睛看著天空,瞳孔在午時的日光下慢慢放大。
葉孤鴻收劍入鞘。
霜雪劍歸入鞘中的“咔嗒”聲很輕,但在觀戰的所有人耳中都覺得震耳欲聾。
他站在那裡,白衣上沾滿了血,左腰懸著霜雪,右腰掛著湛盧,黑白兩柄劍在日光下涇渭分明,像晝與夜並存在一個人身上。
生死兩斷,黑白分明!善我者生,害我者死!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陸小鳳淚流滿面,走到蛇王的屍體面前,幫他合上眼睛。
“活一人需要十月懷胎,需要十八年殷切培養,可殺一人只須一瞬,上天有好生之德。
老葉,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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