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深得不能再深了。
客棧院牆外傳來三聲極輕的叩門聲，一長兩短，像夜鳥啄了三下木簷。
賈貴兒從門縫裡探出頭，看見一道白影立在門外，白衣上沾著幾點暗色的血跡，像梅瓣落在雪地上。
“小爺。”他把門拉開。
葉孤鴻走進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什麼聲響，靴底落在青磚地上，輕得像一陣風從門檻上翻了過去。
他坐到桌邊，把霜雪劍解下來，橫在膝頭。
賈貴兒給他倒了杯茶，茶水是溫溫的。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你們兩個有什麼想問的，問吧！”他說。
賈貴兒和唐天容對視了一眼。賈貴兒先開了口：
“您見著了？”
“見著了。”
“怎麼樣？”
葉孤鴻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想該怎麼用一句話把那人形容出來。
“一般！”他最後說，“很一般！”
“他長什麼樣？”唐天容問。
“沒看到！”葉孤鴻說。
“啊？”
“他在房中，我在房外。隔著一層窗紙，我只是看他行事，不是看他面目。”
唐天容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您殺了他？”
“沒有，只是殺了一些他的手下。有時候有些東西不能看看，到了之後就是不死不休。
現在雖然同樣是不死不休，但現在很有趣！”
“不懂！”唐天容搖搖頭。
葉孤鴻把茶杯端起來，一飲而盡：“不懂就對了！世子不足為慮，他也不足為慮，我己經摸清他的心思！”
“不過是一個求死之人罷了！”
“您說的是白雲城主？”
“他這輩子，劍道走到了盡頭。前方沒路，追求心靈的昇華。”葉孤鴻說著，手中茶杯掉在地上，身子不斷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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