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劍,葉孤鴻把烏鞘劍也被拔了出來,劍身銀白。
三柄劍在他手中翻飛,白、黑、銀白三種顏色在暮色裡交織成一團旋轉的光影,每一次轉動都帶走一條性命。
胡三炮跪在地上,看見葉孤鴻從他右側掠過,霜雪劍橫切而過,帶起了他身邊二當家張槍的半顆頭顱。
張槍的屍體歪向一旁,脖頸處的斷口平整得像刀切的豆腐,血正從斷面往外湧。
“總瓢把子——”胡三炮終於吼出了聲:“你這是做什麼——”
葉孤鴻沒有回答。
三柄劍同時在身前橫斬,劍光呈扇形鋪開,像一面銀色的摺扇猛然展開。
最前面一排的十幾個人同時往後倒,有的捂著咽喉,有的捂著胸口,有的什麼也沒捂,
就那麼首挺挺地仰面朝天摔下去,後腦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砰”的悶響。
“起來!打他!圍住他!”
胡三炮從地上彈了起來,肥碩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與他體型不匹配的敏捷。
他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柄厚背砍刀,刀身在暮光裡泛著冷鐵的光。
但太晚了。
葉孤鴻己經殺進了佇列中央。
他像一柄楔子插進了木料的縫隙,三柄劍在身周織成一張光網,網緣所過之處,一條條喉嚨被割開,一根根頸骨被斬斷,一具具軀體往兩旁倒伏。
那些漢子有的剛站起來,有的還在掏兵器,有的張著嘴還沒喊出聲,劍光己經從他們面前過去了。
胡三炮在人群裡追著那道白色的影子。
他看見了,看見了那三柄劍每一次起落,看見那些弟兄在他面前倒下,看見有人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白影的衣角,可衣角像流水一樣從指縫間滑走了。
“散開!散開!”他撕心裂肺地喊,“別擠在一起!
拿兵器!拿兵器啊!”
喊聲在穀道裡迴盪,可人群己經亂了。
後排的人想往前衝,前排的人想往後撤,左右兩側的人被崖壁擋住無處可躲,三百多個人在狹窄的穀道裡擠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求饒。
葉孤鴻從人群裡穿出來的時候,白衣己經染成了血衣。
霜雪劍、湛盧劍、烏鞘劍,三柄劍的劍身上都掛著殘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青石路上拉出一道斷續的血線。
他站在佇列的末端,轉過身來,看著身後那片狼藉。
三百多人,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條穀道。
有的面朝下趴在碎石上,有的仰面朝天睜著眼,有的蜷縮成一團,像被折斷的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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