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對身邊的護衛揮了揮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讓他進去。”
葉孤鴻穿過前院，繞過正堂，走過一道九曲迴廊。
王府的院子很深，越往裡越安靜，安靜得像是從人間走向了另一個地方。
他在最後一進院子的月洞門前站定。
門後有一棵老槐，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兩隻石凳。
桌上有一隻白瓷茶壺，兩隻青瓷杯，壺嘴裡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一個人坐在石凳上，背對著他。
白衣。
陽光穿過槐葉的縫隙，在他背上灑下一片碎金，風一吹，那些光斑便在他肩上輕輕晃動，像是一群不肯落定的蝴蝶。
“你來了。”
葉孤城沒有回頭，聲音很淡，像茶壺裡冒出的那縷白氣，若有若無。
“我來了。”
“坐。”
葉孤鴻走過去，在對面那張石凳上坐下。劍匣靠在石桌邊，銅皮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葉孤城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茶湯清亮，浮著幾片舒展的葉子，在杯裡慢慢打著旋。
“龍井。”葉孤城說，“雨前。”
葉孤鴻端起杯子，沒有喝，只是放在鼻下聞了聞。茶香很淡，淡得像隔著一層紗看花。
“你變了。”葉孤城說。
“哪裡變了？”
“劍。”
葉孤城的目光終於從茶杯上移開，落在葉孤鴻臉上。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裝進了整個秋天的高空，又像是什麼都沒有裝。
“你的劍裡有了自己的東西。”
“什麼東西？”
“無情……無情殺戮之道！你終於踏上了劍道之路。”
葉孤鴻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石面上，清脆的一聲。
“你似乎也在變？我現在看你，依然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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