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橫空把鐵劍往肩上一架，那柄寬厚的劍身橫在他脖頸後面，劍尖和劍尾各露出一截。
“老子三年苦練，自問小有進步，可也沒想過能壓著你打。
方才那七劍，你若是當年的你，老子右手早廢了，今日就得搭上左手。”
他收了笑，眼睛裡的嘲諷慢慢沉澱下去，變成一種複雜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惋惜的東西。
“你的實力，不足全盛時候五成了。”
西門吹雪握著湛盧劍，站在那裡。
劍身垂向地面，漆黑的劍脊在日光下沒有反光，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心中有情，心中無劍，”燕橫空搖了搖頭：
“百鍊鋼化繞指柔。西門吹雪，你要死了。”
“有人，讓你來殺我？”
“不錯！我曾經以為此生此世再也沒有追上你的機會，再也沒有報仇的可能。
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西門吹雪，請安心赴死吧！”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
他握著湛盧劍的手微微收緊，劍柄貼著掌心，冰涼的觸感從指腹傳上來，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
那是湛盧，不是烏鞘，不是他用了多年的那柄劍。
可劍就是劍，鐵就是鐵，握在手裡的時候，重量和溫度都不會騙人。
孫秀青還站在視窗。
她只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窗沿上，另一隻手按著小腹，目光落在那道白衣的背影上，眼睛一眨不眨。
西門吹雪知道她在看，他不需要回頭。
燕橫空也看見了二樓視窗那道青色的身影。
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下撇得更深了。“西門吹雪，你老婆的那一劍，終究是她贏了！”
西門吹雪的眉梢動了一下。
只有一下，極輕微，像水面被一粒細砂砸中盪開的漣漪，迅速平復下去，快得幾乎看不見。
可燕橫空看見了，他等的就是這一下。西門吹雪心亂了！
左手鐵劍橫斬而出，劍身帶起一股沉悶的風聲，像一塊鐵砧橫著拍過來。
這一劍沒有虛招，沒有變式，就是首首的一道弧線，弧線的終點是西門吹雪的腰肋。
西門吹雪橫劍一擋。
湛盧劍身橫在腰間，鐵劍的刃口砸在劍脊上，“鐺”的一聲，火花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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