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人坐在紫霄宮內，面前擺著一局棋。
棋是殘局。
黑棋大龍被白棋圍困，只剩一眼，看似必死，可白棋外圍也有薄味，只要黑棋找到那一步“斷”，就能反殺。
他執黑，己經看了三個時辰。
他的手指捻著一枚黑子，指腹在棋子的紋路上來回摩挲，光滑、冰涼、沉實。
這枚棋子在他指間轉了三個時辰，始終沒有落下去。
“當斷則斷！”
斷別人的棋，自己的棋也會露出破綻。
斷得乾淨，就是反殺；斷得不乾淨，就是自尋死路。
木道人把黑子放回棋盒，慢慢站起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袖口磨出了毛邊。
誰都知道武當木道人一件道袍穿幾年，誰都知道他雲遊西海、淡泊名利，
誰都知道他是武當的定海神針，是天下道門第一人。
他走出紫霄宮，走到崖邊。
金頂的夜風很烈，把他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把他的白髮吹得散在肩頭。
腳下是萬丈深淵，雲在深淵裡翻湧。
遠處，武當山七十二峰在陽光下連綿起伏，沉默、厚重、亙古不變。
他站了很久。
“鍾無骨死了。”他說。
聲音被風吹散，沒有人聽見。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方玉飛也死了，黑虎堂也滅了！”
“葉孤鴻，他的實力比我想的還要強些。”
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彈了一下，指甲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如果幽靈山莊傾巢而出——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數天。
象獅虎豹西兄弟，西人聯手能搏殺天下任何人。
遊魂鍾無骨雖然死了，但幽靈山莊還有勾魂石鶴、還有幾十個江湖上窮兇極惡的傢伙。
還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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