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天黑的時候，他進了一個小鎮。
鎮上有一間客棧，客棧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在風裡晃，把雪地照得忽明忽暗。
他推門進去。
掌櫃的縮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客官，住店？”
“嗯。”
“幾間？”
“一間。”
“吃飯麼？”
“一碗麵。”
“好嘞。”
掌櫃的去後廚吩咐了，葉孤鴻在角落裡坐下，把劍匣靠在桌腿邊。
他解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雪，露出那張俊美的臉。
掌櫃的端面上來的時候，看見那張臉，愣了一下。
“客官……是江湖人？”
“不是。”
“那您的匣子……”
“吃飯的傢伙事兒。”
掌櫃的不敢再問了。
葉孤鴻低頭吃麵。面是熱湯麵，放了蔥花和豬油，香氣撲鼻。
吃到一半，他停下來，看著碗裡的麵湯。
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油花裡映著燭火，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了石雁。
石雁也愛吃麵，在武當的時候，面是清真煮的，石雁吃的時候總是嫌淡，可每次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想起清真站在解劍池邊，手裡端著餃子，熱氣在他面前散成一片白霧。
他想起唐天容歪著嘴說“過年好”。
他想起賈貴兒坐在馬車上，探出頭來說“過了年，我還來找你”。
他想起宮九倒在雪地裡，眼睛睜著，看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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