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淵沒有說話，視線從案上的兩摞卷宗移向窗外那片碧藍的海面。
這座城市的商業繁榮在提瓦特數一數二，但支撐這座城市的糧食，畝產不到三百斤。
“甘雨，幫我去請萍姥姥。”他把畝產資料和糧價記錄疊在一起，推到案角。
另一邊，瑤光星的辦公間。
她從回來之後就沒坐下過，揹著手在案前踱過來、踱過去。
她的秘書站在門邊，手裡還捧著一疊明早要呈報的文書。
“大人。”秘書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瑤光星的腳步頓了一下。
“事情？”她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說事情也不算事情。說不是事情……”
她嘆了口氣，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氣吐出來，才覺得稍微鬆快了些。
“這位新來的袁淵大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剛上任第一天，就調走了我管的那份糧食產量和價格記錄。”
秘書愣了一下：“調糧食記錄？”
“近五年，全部。”瑤光星把手背在身後，又開始踱步。
“畝產多少、糧價高低、年年豐歉，這些數字我每年都整理，從來沒有人問過我。七星之中，凝光盯著貿易額，開陽盯著軍務賬，天叔盯著港口吞吐，沒有一個人專門來調過糧食的賬。”
秘書想了想，試著寬慰道：“也許是新大人剛到，想了解一下各處的情況……”
“那他為什麼不先查貿易額？”瑤光星猛地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地看向秘書。
“璃月是靠貿易立港的，港口的資料、船運的賬目、進出口的關稅，這些是璃月的命脈。”
“他放著命脈不查，第一個查的是糧食。這在七星眼裡從來不是優先項。可他不查別的，就查這個。”
秘書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瑤光星腳步比剛才更急了些，然後她停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管糧倉的七星，做得不夠好？”
“大人……”
“我不是怕他查，”瑤光星打斷了他。
“賬目我年年核對，儲備量也在安全線以上，這些年雖然歉收過但從沒餓死過人。他要挑毛病，我拿得出手。”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桌上那疊還沒整理完的賬冊上。
“可他說的是‘越詳細越好’。他要的不是一份彙總，他要的是這五年每一年的畝產、每一季的糧價、每一個村子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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