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正在心裡反覆掂量袁淵方才那番話的分量。勞倫斯家族的崛起與覆滅,他一清二楚。
袁淵說的是對的。只要溫迪還是那副袖手旁觀的態度,蒙德的悲劇就會像輪迴一樣週而復始。
影太懂這種感覺了。她和溫迪,一個追求永恆,一個追求自由,到頭來殊途同歸。不同的理念,同一種代價。
溫迪看著桌面上那杯酒,像是在看一面鏡子。自己散漫了太久,久到己經習慣了把所有事情都交給時間。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最後停在袁淵臉上。
“你說得對。我給了蒙德風,卻從來沒給過風向。蒙德人自由了,但自由不能幫他們分辨誰是下一個野心家。”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
“連風都不給方向,只讓他們自己飛,那些本來就逆風的人,會比順風的人累得多。這句話,是我欠蒙德的,欠那些被我沉默對待的人。我不該讓他們等這麼久。”
袁淵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接著溫迪的話往下追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關於剛才說的這些,我倒是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治理一個國家,說到底需要三樣東西。”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一個領頭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方向。他往哪兒站,整個國家就知道該往哪兒走。”
他的目光落在鍾離身上,微微點頭。
然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一套完整的法律。法律是底線,是規矩,是任何人觸碰了都要付出代價的東西。它不因時間而鬆動,不因人情而打折。”
他的目光轉向影,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影對永恆的追求,如果放在法律上,是最合適的。法律本身就應該是永恆的。”
影眼中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這個角度她從未想過。永恆可以用在更具體、更有意義的地方。
“第三。”
袁淵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轉向溫迪。
“自由的思想。我指的是那種敢於打破常規、腦洞大開、想到常人想不到的東西的能力。楓丹的科技為什麼走得遠?因為那邊的人敢想。”
他收回三根手指,語氣放緩了幾分。
“帝君的契約是骨架,影的法律是底線,溫迪的自由是血液。”
“這三種東西單獨拿出來,哪一種都走不遠。但如果把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起,那這個國家才真正有未來。”
袁淵的話音落下,現場安靜了一會。
鍾離最先打破了沉默,他身體微微前傾。
“契約、法律、自由。你把這三種理念從三位執政神身上一一提煉出來,又重新組合成了一個更完整的框架。”
“我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人試圖評判哪一種理念更高明。但你是第一個,把這三種理念放在同一張桌子上,告訴它們,你們單獨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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