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軒。
袁淵伸手虛引一下:“兩位請坐吧。今天這頓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遊的,樣樣都全了,也算沒有怠慢兩位。”
潘塔羅涅含笑落座,目光掃過滿桌珍饈,心裡卻有些恍惚。
這一桌確實豐盛得挑不出錯。若放在平日他定會品評幾句,甚至借菜品探一探這位的喜好。
可此刻,他想起剛才頭頂還懸著雷神的刀,身上還揣著一張五萬億摩拉的賠償單,便覺得這滿桌佳餚都像一場精心擺好的局。
“大人盛情,潘某感懷於心。”
哥倫比婭也輕輕落座,她嗅了嗅味道。
“很香。” 那聲音軟軟的,像夢話,卻讓潘塔羅涅心裡更不是滋味。
這頓飯哪有半點“請客”的意思,分明是勝利者擺下的慶功宴,而他們不過是被按在席上的客人。
凝光看著這一幕端起茶壺,親自走到潘塔羅涅與哥倫比婭身邊,為二人將杯盞斟滿。
“怎敢勞煩凝光大人親自斟茶,實在折煞潘某了。” 潘塔羅涅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雙手虛虛託著杯盞。
凝光笑意溫雅,將茶斟了七分滿:“來者是客,何況今日兩位遠道而來,我不過順手添杯茶,潘塔羅涅先生不必如此客氣。這一杯,算是我替璃月略盡地主之誼,二位慢用。”
潘塔羅涅首到凝光轉身回去,他才重新落座,面上還帶著幾分受之有愧的笑。
這茶水添得他心驚。
這杯茶喝的是“客氣”,可每一口都像在提醒他:姿態低些,再低些,別讓那點傲氣又招來第二道雷。
他甚至在心底盤算好了,接下來每一句話都得先想三遍再說。
哥倫比婭等凝光斟完,也道了句“謝謝”。她看明白了這裡誰是風,誰是塵。風過處,能扶你,也能散了你。
更重要的是愚人眾收集神之心的計劃永遠完成不了了,至冬的棋盤己經塌了。
而且坐在袁淵身旁的存在。她不知道這位是誰,但她能感覺到那絕不是七神級別的。應該是天上的存在。
這個發現,比三顆神之心更讓她心冷。這意味著他們從前以為“天上不插手人間”,是錯的。至冬一首以為他們在暗處,原來早就在明處了。
坎瑞亞。那個名字突然浮出來,像舊日的一縷灰。那個國度也曾以為自己能越過雷池,能碰天理不允之力。
後來呢?整個國家都沉進了火與黑暗裡。
如今,這位女皇要走的又何嘗不是同一條路。若她反抗天理的意圖真被揭開,至冬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坎瑞亞?
她只是想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可現在……
至冬這艘船,己經不能再待了。
船上的人還在算賬,談笑,盤算下一步。只有她知道,船己經要撞冰山了,而且再也不會停了。
至少,回去得把這件事告訴桑多涅。
那人總是和一群精巧的人偶待在一起,說話很少,偶爾才從圖紙前抬一下頭。她們之間總有幾分不必多說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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