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淵沒有立刻接話，慢慢坐首了身體。
若娜瓦繼續道：“所有我很好奇，你是會賜給他們死亡，還是給他們一條生路。這種位置最看一個人真正的斤兩。”
八重神子己經連呼吸都放輕了，影也靜靜看向袁淵，似在等他如何作答。
伊斯塔露靠在他身上，微微笑了笑，像早知會有此問。
“他們該受到審判，該死的人，自然是這個結果；能用的人，我也會用他們最後的價值。” 袁淵看向若娜瓦，目光坦然。
“你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看看吧。”
若娜瓦聞言將手中那串糰子又送到嘴邊咬下一口，像在說：她正等著。
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滿街的旗幡獵獵作響。這滿城晴光倒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出了一絲涼意。
片刻後。袁淵看著若娜瓦手裡的竹籤己經空了，又轉身從袋子裡取出一瓶糰子牛奶，遞到她面前。
“吃完了就喝點這個，味道也不錯。你看伊斯塔露，都己經是第二瓶了。”
若娜瓦看了眼伊斯塔露，她正小口啜著瓶中的乳白飲品，神情安靜，那模樣和這滿街叫賣聲完全不搭，卻又有種奇怪的融洽。
她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伸出手接過來了，開啟慢慢遞到嘴邊，喝了一小口。甜而涼的液體滑進嘴中，和剛才糰子的甜不同，帶著點奶香，柔得有些不講道理。
“如何？” 袁淵問道。
若娜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握住瓶子的手指明顯比方才緊了一點點。
“你看，她也有點喜歡凡間的東西了。” 袁淵沒再追問，朝伊斯塔露那兒靠了靠，低笑了一聲。
若娜瓦淡淡瞥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沒有反駁，繼續慢慢喝著。
袁淵又坐了一會，將手中最後一點吃食放下，便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衣服。
他向伊斯塔露伸出手，她將手放進手中借力站起，而後手臂很自然地穿過他的臂彎，與他挽在一起。
袁淵轉向若娜瓦，笑了笑：“走吧，該回去商量正事了。”
他說完，又朝影和八重神子招了招手：“回去說正事。”
影微微點頭，八重神子也連忙站起來，把油豆腐的紙袋疊好，乖巧得不像本人。
若娜瓦走在他後面，她的目光幾次落在袁淵與伊斯塔露交挽的手臂上，又停在伊斯塔露臉上。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她們同在天上多年，伊斯塔露向來清冷疏淡，像隔著一層永不會散的時間。
可此刻伊斯塔露看袁淵說話時的神情，嘴角浮著一抹淺淺的笑。溫柔得像月光浸進了水裡。
若娜瓦心裡動了一下，這樣的笑她以前從未見過。
至少，在天空島千年萬年裡，從未見過。
她忽然有些出神。原來時之執政也會這樣笑。原來一個人真的能把另一個人從時間裡拉出來，拉到這樣近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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