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奉將軍之命掌管勘定奉行！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將軍大人！你們這是……”
話未說完，便被一名奧詰眾用刀鞘在膝後一頂，首接跪倒在地上，再也說不出完整句子。
幾個兒子和親眷也陸續被押出，有的癱軟在地，有的低聲哭泣。柊家的下人們被趕到一旁，擠成一團。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子被兩名武士從後堂帶出。她臉色白得厲害。她自小被養在深宅，識得字，懂得禮，如今她被人按著時，身子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柊千里。” 有軍士低聲核對著名冊。
雷電裟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認得她，還知道她與九條家那門親事。說是“百年之好”，實則不過是把軍權與錢權捆得更緊些。
柊千里或許並不懂這些，可她的名字早己被寫進這樁骯髒交易裡。
片刻後，有人從後院疾步奔來，高聲道：“大人！後院發現暗門！”
雷電裟羅眸色一沉，轉身便往後院走。一堵夾牆的櫃門己被卸下，露出一個暗間。
幾支火把探進去，金光瞬間從裡面溢位來，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箱箱摩拉，銀票整整齊齊碼在暗間裡，像一座被埋在地下的金礦。
有幾口箱子己經開了蓋，摩拉滿得幾乎要溢位來，火把一照，亮得灼目。箱邊還散著幾卷賬冊，頁尾都被金粉磨得發亮。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這是……多少年的稅銀……”
另一人冷笑出聲：“柊家可真是生財有道。外頭百姓為了幾十摩拉能賣命，他們倒好，把金庫修在自己後院。一箱一箱，多到連地皮都埋不下。”
他說著，抬腳踢了踢其中一口木箱，幾枚摩拉“叮叮”滾了出來，在地上轉了幾圈，像幾片從地底翻出的金色腐葉。
雷電裟羅站在那暗門前，好一會兒沒說話。她只覺這滿屋的金光，比外面那灘血更冷。
這些摩拉，哪一枚不是從稻妻百姓骨頭縫裡榨出來的？她轉身喝道：“全部抬出來，簡單清點一下！”
眾人齊聲應命。一箱箱摩拉被搬到前院，火把下，那一片金色像要把整座柊家都燒起來。
柊慎介仍跪在階前，看著那些金錢一箱箱堆到自己面前，越堆越高，像要把他的頭都壓住。他終於連最後一點力氣也沒了，整個人軟軟癱在地上。
柊千里也看見了那些摩拉，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她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風從門外灌進來，把銀票吹得嘩嘩作響。火光映著一箱箱金銀財寶，也映著一張張煞白的臉。
整個柊家所有藏在暗處的東西，都被拖到了火把下。這座宅邸和九條家一樣，終於也在這一夜被連根拔起。
一名文吏捧著剛草算完的簿冊上前，聲音都在發顫：“大人，粗略清點……己查明的現款怕是不下數千億摩拉。若再把那些暗室、地契、鋪子摺進去，保守估計，柊家一族不止萬億。”
這話落下，院中空氣像被抽乾了一瞬。
幾個離得近的奧詰眾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壓不住的驚駭。
“上萬億？我們稻妻一年稅入能有多少？”
另一個接著道：“這一年又一年，得是多大的窟窿……難怪勘定奉行整天哭窮。錢全叫他們樓進自己家了。” 他說著都下意識握緊了刀。
“真是國之蛀蟲。” 有人咬牙。
”。惜足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