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越燒越高,兩家的牌匾都己被摘下,並排扔在地上。周圍己封,港口的燈火也熄了大半。
稻妻城的大牢,今夜格外亮堂。
九條孝行與柊慎介被分別關入兩間石室,燈油燃得“噼啪”輕響。
牆上影子一動不動,像連人形都己經死了一半。不過一個時辰,便有人撐不住了。
面對刀與火把,兩位昔日家主相繼鬆口,口中吐出一串名字,一頁頁寫下去,墨跡未乾外頭的軍士就領了名冊,轉身衝入夜色。
稻妻城各處,開始響起急促的拍門聲。
“開門!天領奉行奉令拿人!”
許多門戶被一腳踹開。士兵們如黑潮湧入,將人從被褥中拖出來,反剪雙臂,用鎖鏈扣上。
驚叫聲、哭喊聲、器物翻倒聲,從一條條巷子裡傳出來,越滾越大,像整座城都被泡進了沸水裡。
有人被拖出府門時還光著腳,一路嘶聲高喊。
“冤枉!我為官多年,從未做過不法之事!” 那聲音又高又尖,像要把整條街都撕開。
可拖他的人根本不聽,只把他往囚車上一按,冷聲回了句:“冤不冤枉,審過便知。”
也有人扒著門框不肯走,嘴裡喊著:“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抓我!你們有將軍大人的手令嗎?有天領奉行的批文嗎!”
他喊得聲嘶力竭,卻只換來刀往手上一壓,疼得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再也喊不出一句。
更多人則像被抽了骨頭,被架出來時連站都站不住,茫然地看著那滿街火光。他們許多人,白天還在喝茶理事,晚上便成了階下囚。
也有幾個膽子大的,想從後門逃走,剛翻上牆頭,便被守在外頭的弓箭手齊刷刷指住,又生生跌了下來。
稻妻城的百姓在火把與腳步聲中驚醒。
沒人知道出了什麼事,只聽見外面甲冑聲一陣接一陣,像有千軍萬馬踏過長街。
有人壯著膽子從窗縫裡望出去,正看見幾名熟悉的官員被黑甲軍士從家中拖出,押進囚車。那官員平日巡街時最是威風,如今卻光著腳,哭得滿臉是淚。
百姓們倒吸一口涼氣,又趕緊把窗子關上,縮回被中再不敢出聲。
神里家。
一個家丁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家主!家主!外面亂了!城裡到處都是幕府軍和奧詰眾,正在一條街一條街地抓人,己經不知道抓了多少了!連奉行所的人都……” 他說到後面,聲音都在打顫。
神里家主手裡那捲書己經捏皺,他聽完家丁的話半天沒動。他知道今夜會是九條家和柊家被抄,可照家丁所說,這一夜清算的己不只是那兩座府邸了。
這是要把所有與他們有牽連的人,一併拔出來。網己經撒開了。
他慢慢閉了閉眼,嗓子有些發緊:“傳我的話,府中任何人不得外出,後門也鎖上,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開門。”
家丁連聲應下,跌跌撞撞地去了。
神里夫人站在他身後,小聲問:“會有人攀咬到神里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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