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了。” 影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八重神子立刻會意，她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己多出一卷法旨，輕輕一抖，那紙面便“啪”地挺首。
她聲音裡裹著一絲神力，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廣場，連站在最外圈的百姓都聽得見。
“經查，九條氏、柊氏兩家，勾結外敵，欺瞞將軍。多年把持奉行，結黨營私，侵佔國庫，收受至冬鉅額賄賂，私放細作入境，買賣官爵，魚肉百姓。所涉財物逾萬億摩拉，數額之巨，稻妻立國以來未見。兩族主犯及同黨，罪證確鑿，皆己認供。”
她忽然抬高些聲，像把刀也一併舉了起來。
“今奉雷神大人令，判九條氏、柊氏主犯及從犯共一百餘人，斬首示眾！以正國法，以謝稻妻！”
八重神子說完收起法旨，退後一步，將位置讓給影。她臉上的笑意己經全無，只餘一片冷淡的肅然。
廣場上數萬人鴉雀無聲。
“斬首？怎麼會是斬首……不是要審嗎？不是隻抄家嗎？我們還有罪證沒對上！我們還有話沒說！” 一名九條家的子弟突然仰起頭，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他拼命想挺起身，卻被身後軍士一掌按回地上，臉都擦出了血。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另一個人己經癱在地上，兩隻手被反綁著，身子像沒了骨頭，只有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淌。
他上牙磕著下牙，斷斷續續地說：“將軍大人……將軍大人饒命……我什麼都願意交代……我還有用，我還知道很多人……我還能……”
話沒說完，一陣風吹過，他整個人一抖，褲腿下慢慢流出一片水漬。
“冤枉！我是冤枉的！我不過是個記賬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又有一人嘶聲喊道，額頭“咚咚”地磕在石地上，幾下就磕出血來。
那血和灰混在一起，黏成黑紅一片。他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似的，越磕越重，只求有誰能出來說句話。
可惜，高臺之上一片肅然。沒有一個人理會。
柊慎介“啊”了一聲，像老鴉斷氣。他整個人朝前一栽，額頭撞在石板上，竟也不覺疼。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九條孝行拼命扭過頭，望向影的方向。那是他效忠了幾十年的人，也是他曾經能遠遠望一眼便覺榮耀的人。
他張了張嘴，像要喊“將軍大人”，又像要問一句“為什麼”。可最終，他只看到一片冷硬的側影。
他忽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縮了下去，像一節被風折斷的老竹。
廣場上，數萬人看著這一切，竟沒一人出聲。
連風都小了下去。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在死亡面前，和市井裡最普通的人沒有半分區別。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失禁，有人磕頭，有人連魂魄都散了。
這，便是稻妻給他們的結局。
讓所有人都要醒著，看著他們如何從“大人”變成“死囚”，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最後那點體面，也丟得一點不剩。
天光越發刺眼，刀鋒也越發清晰。只等一聲令。風一停，血就要落下來了。
雷電影看著那上百名跪在廣場上的死囚，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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