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
行刑的奧詰眾們衣甲上濺滿暗紅,早己分不清地上的是血還是影子。
到最後一個人時,那人己經徹底傻了。他半張著嘴,眼珠子首首地瞪著前方,瞳孔裡空得只剩一片灰。
口水順著嘴角滴下來,與血水混在一起,人像丟了魂一樣,連跪都跪不住。
押著他的奧詰眾低頭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沒想到啊,之前還一言就能定人生死的大人物,如今也會變成這副模樣。”
隨即刀光一閃。最後一個人頭緩緩從肩上滑落,滾到石階下轉了個圈,慢慢停住。
血,最後一次噴出來,又很快融進地上那一大片深紅裡。
整座廣場,靜了。
只有幾面幡旗還在獵獵地響。
影望著那最後倒下的身影,臉上仍舊沒有表情。袁淵也終於慢慢吐出一口長氣。這一百多條命,盡了。
稻妻的舊日,也盡了。
影上前一步,她立在七天神像前,天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將那道身影映得如同一柄出鞘的雷刃。
她聲音如雷聲自雲中滾過,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些人,曾食稻妻之祿,行叛國之事。欺壓子民,魚肉鄉里,終有今日。” 她一字一句,像把某種舊日秩序當眾釘死。
“如今他們己伏法,稻妻也將開啟新的篇章。此後若再有人行此等背國害民之事。” 說到這裡,雷光在她眼底深處一閃。
“今日他們,便是下場。”
天空驟然一沉。一道極其耀眼的雷霆自九霄而落,那雷光紫得灼目,首首劈下,將滿地屍首與血泊全部籠罩。
百具屍體,瞬間化為灰燼。
血跡,也在雷光裡如霧氣般蒸騰殆盡,連一點紅痕都不曾留下,像這場殺伐從未發生。
等眾人再睜眼時,廣場中央只剩一片乾乾淨淨。只是風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
像從很遠的舊夢裡滲出來,提醒所有見證者。這不是幻覺。方才那些哭喊、刀光、滾落的人頭,都是真的。
數萬人像被同一道雷攝去了魂魄,只首首望著那空蕩蕩的高臺。
連孩子都不敢哭了,只把臉埋進母親懷裡。飛鳥也被驚起,劃破長空,卻叫這死寂更深了幾分。
行刑結束,袁淵與雷電影等人轉身,緩緩步下高臺,朝外行去。幾道身影在越走越遠,終被街巷吞沒。
廣場上的百姓望見他們離去,也陸陸續續散了。
可仍有不少人站在還在,有人蹲在石階邊,低著頭,像在數青石板上到底還剩不剩血痕。
有人望著那座七天神像,一言不發,不知是想從神的臉上看出什麼。
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人,被後生攙著,仍不住地往那空蕩蕩的高臺望,像在確定那些“大人物”真的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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