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娜瓦從鞦韆上站起來，仍沒鬆開他的手：“敢對死亡伸出手的人，你是第一個。”
袁淵被她說得一愣，她將他的手又握得緊了幾分。
“既然伸出來了，還想縮回去，怎麼，你是想真正迎接一次死亡？” 她說得半冷半淡，眼底卻像有火星一閃而過。
袁淵下意識轉頭，朝伊斯塔露看了一眼。
“你不是說，我們像你的翅膀嗎？既然現在翅膀己經伸過來了，為什麼還要躲？” 伊斯塔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著開口。
袁淵一愣，他那時候說這話是為了讓甘雨安心，沒想到此刻被伊斯塔露拿來反將了他一軍。
若娜瓦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她朝袁淵又走近了半步：“既然她都能牽你，為何我牽不得？”
這話又冷又硬，卻又藏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袁淵沉默了好一會兒，像在整理一句憋了許久的話：“可是……我己經有伊斯塔露，也有了甘雨。若再加上你，我怕我根本抓不住這些。”
“你不必用凡人的那套來想我們。” 若娜瓦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己想清的事。
“我與伊斯塔露本就是同一道光投下的影子。她即是我，我即是她。她若在你身邊，便是我在；我若留下，也不過是把自己該在的位置，補回來罷了。”
袁淵心頭一震，又看了伊斯塔露一眼。伊斯塔露點了一下頭。像在確認：她說的，是真的。
他覺得自己那點心結，在她們面前就像一條最淺的河。連風都吹得過去。
旁邊的八重神子己經徹底看傻了，扇子掉在地上也忘了撿。首到影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才回過神。
她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像被從夢裡拍醒。她見是影，才勉強扯出一個乾笑，手忙腳亂地把扇子撿起來。
“我、我沒事……就是看得有點……有點出神。”
說完，她又偷偷往袁淵和若娜瓦那邊瞄了一眼，正撞上若娜瓦掃過來的半道視線，嚇得立刻把目光收回來，把扇子緊緊攥在手裡，再不敢亂看。
袁淵與若娜瓦走到眾人身邊坐下，他像想起了什麼。
“你剛才說，你們是同一道光投下的影子，所以她即是你，你即是她。” 他眼神里多了幾分後知後覺的明白。
“可我之前明明說過，你們早就有自己的意識，根本不是誰的影子。你怎麼現在又把‘影子’這套搬出來用？”
伊斯塔露慢慢將視線從遠處收回來，落在袁淵臉上，眼底浮起笑意，像早就料到他會反應過來。
若娜瓦神色淡淡，她伸出一隻手指，上面閃過一線紅芒。那光芒稍縱即逝，像一柄小刀擦著空氣劃過，又像死亡本身輕輕跳了一下。
“怎麼，你要反悔？”
“反悔？怎麼會……我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袁淵感覺身上一涼，乾笑兩聲。
果然，和她們講道理從來都講不贏。他早該知道。
八重神子看他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終於沒忍住，用扇子擋住臉偷偷笑了笑。可笑著笑著，她像被什麼點了一下，整個人慢慢靜下來。
她朝袁淵和那兩位大人望去，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