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壯碩的鷹醬士兵，身體一個趔趄，面部朝下，重重砸在堅硬的凍土上，滑出去老遠，頸動脈飈出來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一大片白雪。
三槍。
三個炮手。
前後耗時甚至不到二十秒。
比之前的射擊頻率更快了，這是因為李從戎經過之前幾次射擊適應之後，對這杆槍更瞭解了。
對於一名狙擊手來說，熟悉的槍械和陌生的槍械，打出來的戰績，會有天壤之別。
山谷下側翼低窪處的迫擊炮陣地變得安靜了起來，兩門六零迫擊炮歪斜地插在雪堆裡，再沒有發出一聲咆哮。
與此同時，亂石灘最前沿的一塊岩石後頭。
一個身穿單薄破棉襖的年輕戰士正縮在石縫裡。
此人正是西連的尖刀射手順溜。
三營西連神槍手連的名號，可全是這人打出來的。
這人在抗戰時期，就是蘇北抗日根據地出了名的神槍手，名聲甚至還在七連神槍手平河之上。
他方才帶著兩個戰友試圖從側翼摸上去炸敵人的重機槍，結果被這兩門迫擊炮一首逼迫在巨石後頭，身邊的戰友一個負傷一個犧牲，氣得他眼珠子通紅。
順溜端著手裡的老套筒，正準備拼死翻出去打一槍，頭頂那尖銳可怖的迫擊炮呼嘯聲卻戛然而止。
這太不正常了。
順溜小心翼翼地從巨石邊緣探出半個腦袋，眯起眼睛朝著那邊的反斜面窪地望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兩門迫擊炮旁邊，三具戴著鋼盔的屍體倒在血泊裡，鮮血流了一地。
“神了……”順溜滿是驚訝，眼神盯著那三具屍體。
他是獵戶出身，從小跟著父親在伏牛山裡打野豬、追狍子，對彈道和創口的瞭解比一般老兵還要敏銳。
一槍爆頭，一槍穿胸，一槍鎖喉。
順溜的視線順著屍體的方向慢慢往後看，越過谷底的亂石灘，越過敵軍的公路防線，一首看到了九百米開外那片陡峭的紅松山崗上。
在那個距離上，人的影子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
“這……這他孃的是人能打出來的槍嗎？”
順溜胸口劇烈起伏，手心裡全是冰冷的汗水。
他在西連打遍全連無敵手，兩百米外打敵人的機槍眼他有把握，三百米打跑動的步兵他也敢賭，如果使用他之前繳獲的那杆帶瞄準鏡的好槍，他五百米處，也能一槍斃敵，可九百米開外，連續三槍幹掉三個炮手，這完全打破了他對槍法的認知。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順溜盯著遠處山崗上那棵倒伏的紅松樹，心裡五味雜陳，這人能幹掉敵軍炮手，替他們解圍，就證明是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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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