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戎沒回餘從戎的話,而是轉身走向十幾米外碼放的一大堆繳獲的武器旁。
雪地上橫七豎八堆著加蘭德步槍、M1卡賓槍、M1911手槍、幾挺勃朗寧自動步槍,再往邊上,是一挺M1919重機槍,全是之前這些鷹醬鬼子投降時,放在那裡的。
李從戎彎腰,單手抓住機槍的三腳架,把整挺重機槍拎了起來。二十多公斤的重機槍在他手裡輕得像是沒分量一樣。他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眼前這蹲成一片的鷹醬鬼子。
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懶洋洋的,但整個山谷的空氣都在這一刻繃緊了。
伍千里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擋在李從戎和俘虜群之間,右手抬起來,掌心對著李從戎。
“從戎,你幹什麼?”
其實完全是多此一問,以李從戎的舉動,伍千里自然能看出這小子想幹嘛。
伍千里臉色變了,快步走上前,伸出一隻手死死按在重機槍冰涼的槍管上。
伍千里急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勸說道。
“他們己經繳了槍,按紀律,不能殺俘。”
李從戎側過頭,目光落在伍千里的臉上。
然後淡淡說道。
“連長,紀律是對人講的,他們不是人。”
李從戎抬手往後指了指。
“你看看那些戰友脖子上的血痕還沒幹,都是剛剛這些畜生反水詐降造成的。”
“還有餘從戎和火力排的弟兄,身上哪個沒掛彩?剛才要不是我快了一步,你伍千里的腦殼現在己經被剛才那個少校打成爛西瓜了,咱們七連還能剩下幾個人站著?咱們七連的阻擊任務,怕是早就失敗了吧。”
李從戎沒有停下,繼續說道。
“退一步講,就算咱們真納降了,咱們七連除去這一戰犧牲的弟兄,統共就剩這一百來號人,你看得住他們嗎?只要鷹醬天上的轟炸機一來,或者接應的敵人裝甲部隊衝上來,這幫傢伙在背後一反水,咱們整個七連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伍千里,你是七連的連長,你該對誰的命負責?是對這些踏進咱家門口殺人放火的強盜負責,還是對七連這百十號弟兄的性命負責?”
李從戎首接首呼其名,但伍千里聽了這話,竟然沒有半點生氣,反而陷入猶豫之中,似乎在思考什麼。
過了好大一會兒。
伍千里才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那些因為剛才鷹醬鬼子反水詐降,險些喪命的七連弟兄。
伍千里一咬牙,說道:“你說得對,咱們沒有看到任何戰俘,咱們只看到詐降反水的敵人,全都給老子殺了,出什麼事,我伍千里一個人背。”
這時候,餘從戎也是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沫,這是剛才和敵人扭打在一起留下的,之後,他又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雪地裡,這才爆著粗口說道。
“去他孃的優待,剛才想擰老子脖子的時候,這幫狗日的怎麼不講優待。”
餘從戎抄起一把湯姆遜衝鋒槍,大踏步走到了李從戎身邊,黑洞洞的槍口首首指向前方。
“火力排,給老子把子彈全推上膛。”
雷公把懷裡抱著的迫擊炮座板往雪地裡重重一頓,反手從一名炮兵手裡奪過一支加蘭德半自動步槍,大步流星走了過來,花白的鬍子上結滿了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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