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打了車，直奔錢小卉所說的目的地。
等車輛拐過幾個街口，一股熱浪夾雜著各種香氣，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那是獨屬於東北冬天的早市。
白茫茫的雪地裡，一條長長的街道被踩得瓷實，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
塑膠布搭的棚子被風吹得“嘩啦”作響，棚子底下，煤爐子燒得通紅。
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汽，油鍋“滋啦滋啦”炸得金黃。
賣豆腐腦的、炸油條的、烙餡餅的、煎鍋貼的、蒸包子的……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在冷冽的空氣裡撞出迴音，像是一鍋燒開了的、熱氣騰騰的生活。
“來一來，看一看啊！剛出鍋的油炸糕，糖稀都流油！”
“豆腐腦兒——鹹口兒的——韭菜花辣椒油隨便加嘞——”
“鍋貼！豬肉酸菜餡兒的！底兒焦酥，一咬一包油！”
周赫軒被眼前的陣仗震住了。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場面。
在馬來西亞，早餐是茶室裡精緻的咖椰吐司和半熟蛋。
在周家，早餐是傭人端上來的燕窩粥和銀鱈魚。
而眼前，是冰天雪地裡，一群人哈著白氣，圍著油膩膩的小木桌，蹲在塑膠凳上，捧著大海碗吃得滿頭大汗。
“愣著幹啥！”
錢小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拍得他往前一傾。
“走！我特意沒告訴我爸媽我們到了，不然他們肯定接你們回去吃家裡做的稀飯鹹菜。”
“那多沒意思！來東北，就得吃早市！！”
她拽著周赫軒就往裡頭衝，周母興奮地跟在身後，東張西望。
薇薇落在最後，捏著鼻子，看著地上雪水和泥混成的黑湯，看著攤位上經年累月的油垢，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一塊酸菜葉子，從隨身攜帶的精緻手包裡掏出一個保鮮盒。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個三明治，切去了邊，夾著生菜、番茄和雞胸肉，旁邊還配了幾顆小番茄，看起來精緻得像藝術品。
“小卉姐姐。”
她加快腳步追上去，聲音柔柔的，卻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這些……看起來都是重油重鹽的吧？”
“而且衛生堪憂……周阿姨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吃得慣這些。”
“還好我提前做了三明治，周阿姨，赫軒哥哥，你們要不要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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