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塊肉夾起來三次，放回去三次，跟這塊肉有仇啊？”
“不舒服嗎？”
周母也注意到了，放下茶杯，目光關切地望過來。
“赫軒，今天看你老是心不在焉的。”
“從下午在店裡就開始，跟你說話，你也走神。”
“上午在後廚燒火的時候，赫軒把整根柴都塞灶膛裡了。”
錢父也跟著接茬。
“火躥起來老高，差點燎著房梁。”
“赫軒，可是著涼了？要不要讓你媽給你衝點薑湯？”
一桌子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周赫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抿了抿唇，輕聲說。
“沒有。一家團圓，高興嘛。”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回那盞燈上，聲音低了下來，像是說給燈火聽的。
“就是……總會想到，我哥在就好了。”
滿桌的笑聲，倏地靜了下來。
錢父跟錢母都張著嘴，卻沒發出聲音。
錢小卉的心，被那句話輕輕揪了一下。
周母端著茶杯，坐在那兒，一動沒動。
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
她垂著眼，可眼睫在極輕地顫。
昨天的那個雪夜，自從院牆外那個放下排骨就轉身的高大背影。
帽簷下半明半暗的側臉。
那個在她心口紮了根的念頭，被她又摁下去了。
她從來沒來過東北，怎麼可能會有認識的人。
她一直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那是理智的、體面的、周家主母該有的判斷。
赫朗走了三年了，搜救隊在大海上撈了七天七夜，最後撈上來的，只有一扇變了形的車門。
是她親手把那個手機桌布換成全家福，親手把相簿裡兒子的照片送去修復裝裱，親手把那份痛壓得整整齊齊，壓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壓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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