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鐵鍋燉店的後廚就飄出了一股奇特的香氣。
不是大醬味，不是燉肉味....
是一股甜絲絲、奶乎乎、混著芭蕉葉清香的味兒，一飄出來，跟滿屋子的東北煙火氣攪在一起，違和得讓人直抽鼻子。
錢小卉揉著眼睛晃進廚房，看見周母系著圍裙，正守著一口鍋忙活，鍋裡的米飯泛著一種……怎麼說呢……生機勃勃的綠色。
“媽，做啥好吃的呢？”
錢小卉湊過去，探著腦袋看。
“椰漿飯！”
周母頭也不回，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興奮和得意。
“用椰漿、香蘭葉煮的，煮完再用芭蕉葉這麼一包....你看，正宗吧？”
錢小卉盯著那鍋綠米飯，嘴角抽了抽。
“挺……挺正宗的。”
“媽，你咋想起做這個了？”
“赫郎小時候最愛吃這個了！”
周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提起兒子時藏都藏不住的光。
“他小時候啊，每次能吃兩大盤！”
“別的菜都可以剩，就這椰漿飯，一粒都不帶剩下的。”
“你爸老說，這孩子是屬椰子的。”
說著，拿勺子盛了一大盤，綠瑩瑩的米飯堆得冒尖，又仔仔細細地用一片芭蕉葉墊在盤子底下，擺得跟藝術品似的。
錢小卉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那個……媽。”
她斟酌著開口。
“他現在的口味吧，跟以前……可能不太一樣。”
三年了。
大壯哥這三年吃的是什麼？
是酸菜白肉，是鐵鍋燉大鵝，是貼餅子、殺豬菜，是零下二十度天裡的豬肉燉粉條。
他的胃，早就被東北醃透了。
“這是他最愛的。”
周母卻不以為意，信心滿滿地一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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