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是‘請’了點兒酵母來，不是‘放’了點兒酵母。”
“那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人家酵母就那幾個菌，您一盆面好幾十斤，它們就是幹到退休也發不起來啊！”
周母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小心翼翼地往盆裡補了一撮酵母。
“那現在呢？”
“現在看造化吧。”
一個時辰後。
錢小卉掀開自己那盆。
麵糰胖得把蓋子都頂起來了，蜂窩一樣的氣孔，扯開面團那股子面香直衝鼻子。
“成了！媽你看，這就叫發好了！”
周母掀開自己那盆....
麵糰還是那個麵糰。
不胖，不鼓，按一下，彈回來，跟按在一塊發麵用的橡皮泥上似的，表情管理極其穩定。
“它是不是沒睡好？”
周母小聲問。
“它是壓根兒沒睡著。”
錢小卉扶額。
“算了算了，不發了不發了，直接蒸吧。”
“死麵饅頭也能吃，結實，頂餓。”
“下一步，團成團，上蒸鍋。”
錢小卉抓起一把麵糰，三揉兩揉，一個白白胖胖的饅頭坯子就成型了，整整齊齊碼在屜上，一個賽一個圓潤。
周母學著她的樣子，抓面，揉。
她年輕時是檳城第一名媛，後來是周家的當家主母，簽過上億的合同，主持過千人的宴會，一雙手優雅了一輩子。
可沒揉過面。
揉出來的饅頭坯子，每一個都帶著一種……剋制的體面。
小方，正，邊角分明，擺在屜上，間距均勻，橫平豎直，像一隊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媽。”
錢小卉盯著那屜“饅頭”，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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