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帶薪休假一晃而過,許大茂休整得精神飽滿、狀態十足,準時回廠上班。
剛到宣傳科辦公室,科長就笑著迎了上來,身邊跟著兩個半大的小夥子,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站姿端正,眼神拘謹,透著一股新人的青澀老實。
“大茂,你可算來了。”科長抬手招呼,指著身邊兩個少年介紹道,“這就是廠裡給你批的兩個學徒,今天正式到崗,往後就跟著你學放映手藝,你好好帶一帶。”
許大茂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細細打量。
左邊的少年眉眼靈動、眼神活絡,看著格外機靈,透著一股子會來事的聰明勁兒。
科長順勢介紹:“這孩子叫王小軍,跟我本家同姓,性子活絡、腦子轉得快,手腳也勤快,你可以多使喚使喚。”
右邊的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褂子,袖口都磨出了毛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姿筆首,眉眼沉穩老實,看著格外踏實本分。
“這個叫李強。”科長繼續說道,“家境普通,孩子懂事、能吃苦,性子沉穩不浮躁,是個踏實幹活的好苗子。”
兩人聞言,連忙齊齊上前一步,姿態恭恭敬敬,齊聲開口:“許師傅好!往後還請師傅多多指教!”
聲音整齊響亮,透著滿滿的誠懇與敬畏。
許大茂看著眼前兩個性格迥異的少年,神色平靜,不端架子也不隨意敷衍,緩緩開口說道:“既然拜我為師,我就把話說在前頭。”
“我會考察你們的人品、態度和心性,踏實肯幹、虛心好學的,我不僅認真教,還會把所有手藝、技巧全部教給你們,絕不藏私。”
“咱們新時代不吃舊社會那一套,沒有什麼三年學徒、三年孝敬的老舊規矩。但是,尊師重道、踏實做人、認真幹事的規矩必須守。跟著我學藝,先學做人,再學做事,誰踏實誰就能學到真東西。”
王小軍和李強連忙應聲:“我們記住師傅的話了!一定好好學、認真幹,絕不偷懶耍滑!”
科長站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裡十分滿意。許大茂現在做事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師傅的威嚴,又通透開明,比老舊的學徒規矩合理太多。
“行,那人我就交給你了。”科長笑著說道,“以後科室這邊我會多照看,你只管放心帶新人。”
“多謝科長。”許大茂微微點頭示意。
簡單交接完畢,許大茂便帶著王小軍、李強兩人前往裝置存放的器材房。
路上閒來無事,許大茂隨口問話摸底,兩人年紀小、心思淺,又是初入工廠,滿心敬畏,哪裡敢有半點隱瞞,老老實實把自家底細和來歷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這才徹底摸清兩人的背景。
機靈話多的王小軍,果然是科長的親侄子。家裡親戚都在廠裡紮根,從小耳濡目染,性子活絡、會看人眼色,人情世故天生就懂一些,唯一的小毛病就是有點浮躁、耐不住性子。
而看著老實本分的李強,身世倒是讓人唏噓。
他是廠裡保衛科羅勇科長戰友的遺孤。他父親早年在部隊犧牲,為國捐軀,家裡瞬間塌了頂樑柱。這些年全靠父親生前的一眾戰友接濟幫襯,母親獨自一人拉扯三個孩子,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異常艱難。
李強懂事得早,體恤家裡難處,小學畢業就死活不肯再讀初中,小小年紀就外出打零工、幹雜活補貼家用。這次也是羅勇看孩子實在可憐、踏實能幹,特意託關係、找門路,費了好大勁才把他送進廠裡當學徒,就是想讓他學一門正經手藝,端上鐵飯碗,日後能有份正式工作,撐起清貧的家。
摸清兩人底細,許大茂心裡瞬間通透,暗自瞭然。
一個是首屬科長的親侄,一個是保衛科長重點照拂的後輩。
在這個年代,師徒關係遠比後世牢固得多,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弟就是師傅最鐵桿的人脈、心腹和依仗。只要自己用心把這兩個孩子帶出來、教成才,等於牢牢綁定了宣傳科和保衛科兩大實權人物,自己在軋鋼廠的關係網、立足根基,瞬間就能穩固數倍,往後行事只會愈發順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