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您的大孫子越發懂事，吃飯自己能吃下滿滿一大碗，到了晚上還總纏著我給他講故事。”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乖孫吃好睡好，比什麼都強。”許父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爸，您過來，我有件要緊事跟您私下說。”許大茂壓低聲音。
父子二人起身，走進裡屋，關上房門。
許父皺起眉頭：“什麼事，還要搞得這麼神神秘秘？”
“爸，如今外頭的風聲，您心裡也清楚。”許大茂神色凝重，“婁曉娥家裡的情況擺在明面上，往後的局勢只會越來越緊。遲早會牽連到我們家。”
“我不可能跟妻兒劃清界限，我最擔心的，是風波落到小平安頭上，傷到孩子。”
許父本身也是廠裡的放映員，平日裡接觸各色檔案訊息，對外面的局勢看得通透，深知眼下風向一日比一日嚴苛。
聽完這番話，他眉頭緊緊擰起，神色憂慮：“那大茂，這局面咱們該怎麼辦？”
“爸，躲是躲不過去的，我的想法是——走。”
許父瞳孔一縮：“你是打算往南邊去？”
“沒錯。”
“可南邊那邊情況不明，風險不小，我實在不放心你們，更捨不得我的乖孫去外頭漂泊。”許父語氣沉重。
“不是我帶著曉娥、平安單獨走，咱們一家人全部走。”
許父當即搖頭，神色激動：“不行！我的根就在這裡，一旦過去，就再也回不來，萬一客死異鄉，死後連個歸處都沒有，豈不成了孤魂野鬼。我如今西十好幾，這陣風撐死刮上十年，熬過去，五十多歲照樣能安穩過日子。”
“爸，風險不是熬就能熬過去的。”許大茂耐心勸說，“岳父那邊己經提前打點妥當，南邊婁家大房二房都在，我們過去不至於舉目無親。我這些年也悄悄積攢下不少積蓄，到了那邊，完全可以立足過日子。”
“再者，倘若你們留在這邊，我一走，運動的矛頭一定會落到你們頭上。我怎麼放心丟下你們二老，還有招弟，留在這裡擔驚受怕？”
“您就捨得大孫子嗎？一家人去往南邊，能夠團聚在一起，日子只會比現在更好。”
許父沉默良久，屋內氣氛壓抑。權衡再三，長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既然實在避不開，那也只能走這條路。”
“這件事，先不要跟你媽還有招弟吐露半個字。我手裡也攢了一點積蓄，只是這些錢留在這裡沒用，到時候要全部換成黃魚帶走。”
“我明白，我手頭的財物，我也會一併換成黃魚。”許大茂點頭。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婁家這邊早的話臘月動身，最遲過完年三月也要出發，如今己經在暗中籌備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許父神色一緊：“那我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