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抹著眼淚。旁邊站著箇中年男人，滿臉疲憊，正跟街坊解釋。
“真不是我們不小心吶，那灶膛裡的火早就滅了，封了灰的，半夜自己就燒起來了。幸虧我起夜發現得早，不然整間屋子都得燒沒了。”
“老趙，你家己經是第六家了。”一個街坊壓低聲音，“我看這事不對勁，你們是不是得請個先生來看？”
“請了。”那中年男人老趙一臉苦相，“前天就去白雲觀請了位道長，燒了香唸了經，符也貼了，該做的都做了。結果呢？昨晚照樣走水啊。”
“白雲觀的道長都不管用？”
“人家道長說了，沒看出什麼邪祟，就是囑咐我們小心火燭。”老趙嘆了口氣，“可這哪是小心不小心的事……”
顧問站在人群外頭，沒有急著上前。
他又閉了閉眼，圖冊中屬於東廚司命的條目又亮了一下，字跡比方才清晰了些：
神號：東廚司命灶王……
感應強度：中
狀態：缺位
……
顧問睜開眼，心裡有了數，這是灶王爺不在了。
一條街上的灶神缺位，這事也不小了。
灶神雖是最末等的灶下小神，但勝在親民，家家戶戶都知曉，是天庭監察人間善惡的最基層觸角。
灶神缺位，等於這條街的灶房失了庇護，那些平日裡被灶神香火氣壓制住的遊散陰物，自然就趁虛而入了。
問題是灶神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缺位呢？
顧問正想著，巷子另一頭傳來一陣動靜。
鑼聲，腳步聲，還有人在高聲吆喝。
“讓一讓，讓一讓！玄真觀張法師到了！”
街坊們紛紛回頭看。
巷口走進來一行人。打頭的是兩個道童，一個捧著拂塵，一個端著香爐。後面跟著箇中年道士，身穿簇新的青色法衣，頭戴蓮花冠，手持桃木劍，步伐西平八穩，派頭十足。
再後面還跟著個穿綢衫的胖子，點頭哈腰地在道士身邊說著什麼。
“那是棉花衚衕東頭的錢掌櫃，開綢緞莊的。”旁邊有街坊小聲議論，“他家也出了事，這是花大價錢從玄真觀請來的法師。”
“玄真觀？比白雲觀如何？”
“不好說，不好說……“
那位張法師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腳步，環顧西周，他抽了抽鼻子，面色一沉，拿桃木劍往地上一頓。
“陰氣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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