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拐角有家小飯館，還沒打烊。
兩人要了一壺濁酒、兩碟滷肉、幾盤炒菜、兩碗熱湯麵。安海山是個實在人，但飯量著實不小，那碗湯麵轉眼見了底，又追加了一碗。
酒過三巡，話也就多了。
“安先生，我方才看那七聖刀，為何是七個人？這七人，各有名號麼？”
安海山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想了想。
“要說名號……其實沒有固定的。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是，一人執旗為主，六人持刀為從，主將代表的是神使，六從代表的應該是神使的隨從。”
顧問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二郎神麾下，梅山六兄弟，合二郎本人，恰好也是七。
只是，清源妙道真君故事中的趙昱，輔佐他入水斬蛟者七人，亦是有西川眉山七聖的說法。
在之後，隋末天下大亂，趙昱棄官隱去，有蜀人見到他於青霧中，騎白馬，攜細犬，引數人，彈弓獵者。
顧問略作沉吟，開口道：
“安先生，你們拜火教裡，有沒有一位……跟水有關的神？或者說，跟狩獵、弓箭、白馬有關的？”
安海山眼睛一亮。
“道長倒是問到點子上了。”他放下筷子，來了興致，“當然有。我們教裡有一位大神，叫蒂什塔爾。”
“蒂什塔爾？”
“對，是掌管雨水的雨神。”安海山比劃著，“《阿維斯陀》經裡說，蒂什塔爾是天上最亮的那顆星，就是你們中原人說的天狼星。”
“每年乾旱的時候，蒂什塔爾會化為一匹白馬，從天上衝下來，與旱魔阿帕奧沙搏鬥。阿帕奧沙化為一匹黑馬，兩匹馬在天河裡廝殺。蒂什塔爾勝了，雨水就降下來，大地豐收。”
白馬、天河、搏鬥。
顧問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覺的輕叩起來。
“這位蒂什塔爾，除了化為白馬之外，還有別的形象麼？”
“有。”安海山喝了口酒，記憶似乎被酒氣催開了，“經裡說，蒂什塔爾一共有三種化身。第一種是少年，十五六歲的英武少年，持弓挎箭。第二種是金角公牛，力大無窮。第三種才是白馬。”
英武少年，持弓挎箭。
顧問點頭，圖錄在心中又震了一下。
這個形象，年輕的武神，手持弓箭，與惡龍或旱魔搏鬥，和中原傳說中那位灌口二郎，何其相似。
“安先生，你們這七聖刀的儀式裡，那位主將代表的，就是蒂什塔爾麼？”
安海山搖了搖頭：“不全是。七聖刀這個法子，其實是從好幾層東西里揉出來的。
祖上的祆正在中原待了幾代人，拜火教的東西和中原的東西早就攪在一起了。”
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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