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太微別院終於被封。
官員們被護送下山，方士術士分批登記後放走，番邦異人則被單獨留在外院盤問。顧問跟著何瑛離開時，八哥才從他衣襟裡探出腦袋。
剛剛在小樓裡的陰冷氣息之深重，讓裴長庚這種有內功在身的高手都覺得寒冷，遑論它一隻小鳥。
八哥在衣襟裡不滿地撲稜了兩下，儼然又有些被凍著了的樣子，蔫兒吧唧的。
山道上風冷，何瑛攏了攏斗篷，低聲道：“顧道長，今日之事，我回去後該怎麼說？”
“照實說一半。”
“哪一半？”
“說東瀛人縱火盜取禮部重物，南洋異人趁亂潛逃。不要提我，也不要提泰山府君。”
何瑛點頭：“我明白。”
馬車駛下西山，天邊殘陽將盡，京城方向己經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顧問閉目靠著車壁思索。
何瑛顯然與禮部左侍郎袁煒不是一派的人，雖說皇帝看重寫青詞的這幾位，但國情如此。
簡而言之就是官職換的比衣裳還勤快，隔個三五個月，原本的禮部左侍郎搞不好就搖身一變成了什麼吏部、戶部的官。
何瑛什麼路數並不重要，此時裕王還早得很，張居正也尚在當裕王講官。
倒是那位藍神仙……
八哥縮著脖子，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忽然間一個激靈。
“你幹嘛……咳咳……”
顧問鬆開掐八哥脖子的手，順著它看的方向望去。
夜色下，京城輪廓伏在大地上，宮城深處燈火連綿。
圖錄忽然又自行翻動了一頁。
那一頁空白許久，最終只浮出一個極簡單的剪影。
一塊石頭。
形狀不規整，石頭的根部埋在泥土裡。
上面隱約能看到三個字。
石……敢……當
泰山府君的源流雖然解鎖了，但這萬山之祖帶來的餘波，才剛剛開始在他的生活中泛起漣漪。
顧問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圖錄猛地合攏。
他仰頭看去，西山的秋葉被風吹得漫天起舞，像是無數飄飛的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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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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