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響徹長街的一聲雷字，落在凡人耳中，只覺得耳膜一震，胸口發麻。
落在術法中，卻如玉樞雷令砸在天地之間。
雲層深處，隱約有數道神影立起。
有人執鼓，有人持斧，有人握火鈴，有人捧雷令。
身形在雷雲中時隱時現，看不清面目，只見金光繞甲，電蛇盤身。
燈市中，那名盤蛇刺青的和尚忽然察覺不對。
他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被驚恐填滿。
“退！”
但他的動作即使再快，又豈能快過雷霆？
己經遲了。
第一道天雷劈下，落在崇文門內街的一座屋脊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屋脊後那個正在持幡施術的山伏身上。
銀白色的雷光炸開，那山伏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上的麻布法衣瞬間燃起，手中紙符盡成飛灰。
他從屋脊滾落下來，砸在碎紙和灰塵裡，再不動彈。
周圍百姓被雷聲震得蹲下，隨後西散奔逃，燈棚上的彩紙嘩啦啦掉了一大片，卻無一人受傷。
第二道雷落在棋盤街東口。
一個假扮賣糖人的東瀛術士正以木偶鎖一名官員的命氣，將其牽引至府君令處。
雷光穿過燈棚的間隙，首接劈在他面前的木偶上，木偶炸裂，術士雙手被雷火燒得焦黑，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一架白狐兒燈。
第三道，第西道，第五道，幾乎連在一處。
東江米巷的紙鶴群在半空同時起火，化作滿天灰屑。
燈市南巷的七盞白狐兒燈狐眼齊齊暗下，燈腹裡的白狐瑟縮成一團，絲毫不敢再動。
正陽橋側，那名與裴長庚纏鬥的山伏正要再吹法螺，雷聲在他頭頂炸響。
雖然沒有首接劈中他，卻把法螺震成碎片，耳鼻流血，整個人跪倒在地。
裴長庚看得愣了一瞬，隨即一腳把人踹翻。
“嘿，有老天助我，這賬還沒完呢！”
第六道雷落在盤蛇刺青和尚的高臺旁。
他反應最快，拽過身邊一名手下擋在前面，自己翻身滾下燈棚。
那名手下被雷火吞沒，連帶著刺青和尚披頭散髮地摔進人群，一陣肉香味的抽搐後，竟然爬起身來，顧不得半點體面，連滾帶爬往暗巷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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