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煒的寵遇之極，堪稱前所未有。
嘉靖三十五年，還只是一介侍讀學士。
如今只六年，就己經是禮部尚書、任武英殿大學士，首入內閣，只是皇帝只當其為筆桿子，未有參政之權。
王錫爵端起茶盞，笑道：“袁座主文章之才，確非我等所能及，去年萬壽節之作，至今仍有人傳誦。”
餘有丁跟著點頭：“尤其是那句……”
“堯齡未半聖齡半，舜歷方新寶曆新。”
顧問話音方才落下，屋內忽然安靜了。
申時行捧著茶盞，目光落在杯中，忽然對茶葉的浮沉產生了極大興趣。
王錫爵咳了一聲：“此句……頗有頌聖之意。”
“何止頗有。”餘有丁斟酌著道，“實在是……極盡頌聖之能事。”
他說得委婉，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複雜。
這話翻譯過來，幾乎便是：不要臉。
可袁煒是他們三人的座主。
會試取士，主考官便如半師。
日後入仕，哪怕不能說門生故吏遍天下，至少也有一份香火情在。
若當面議論座主青詞寫得過於諂媚，未免有些不敬。
顧問看著三人拘謹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怎麼，三位連句實話都不敢說？”
王錫爵正色道：“顧先生慎言，袁座主是當朝名臣，文章自然有其深意。”
“什麼深意？”
“堯舜之德，聖上繼之。”
“哦。”顧問點點頭，“那若是換作我來寫，便只能寫成‘堯齡未半，聖齡己半；舜歷方新，寶曆又新’了。”
餘有丁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他立刻捂住嘴，臉色漲紅。
申時行也低下頭，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王錫爵憋了半天，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苦笑道：“顧先生，您這話若傳出去，恐怕袁座主要與您辯論幾日。”
“辯論什麼？”
“自然是辯論青詞之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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