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萬壽宮內外己肅清道路。
宮門之外,錦衣衛分列兩旁,飛魚服繡春刀整齊劃一。
文武百官依品級入內,衣袍上的補子在風中微微擺動,遠遠望去,彷彿一片沉默的雲海。
萬壽宮正殿高踞丹陛之上。
香菸自銅鶴口中嫋嫋升起,將整座宮殿籠在一層淡青色的霧裡。
殿內,三清神像己經供奉完畢。
玉清元始、上清靈寶、太清道德三尊居中而立。
左設昊天金闕玉皇上帝,於三清側位配祀,為朱厚熜和其母親日常禱拜。
右設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神霄雷祖,嘉靖自號統雷,不可不拜。
左右再次。
其一為玄天上帝,披髮跣足、黑袍金甲、腳踏龜蛇、手握七星斬妖劍。
玄天上帝乃是大明皇室家神,皇子誕生、子嗣祈福所必備。
其二為象一帝君,以朱厚熜本人容貌範金鑄造,道家裝束。
所謂人神合一,仙籍在冊。
真可謂,好不要臉。
再往其後,紫薇、勾陳、長生、后土,皆陪祀玉皇,不一而足。
再往左看,為熒惑星君神像,單獨設龕,獻祭紅帛、赤酒,因其火德而祈求禁制宮中火患。
右側壇場增設水官大帝位,以北方玄武水神之力制衡火星。
壇場往下。
金籙玉冊鋪陳於案,硃砂、沉香、龍涎香依次排列,只是這其中的龍涎香有些少的可憐。
說到龍涎香來,尚有一樁趣事。
嘉靖修道早期,道士們認為龍涎香菸氣綿長、香氣沉穩,道教認為焚燒它可以溝通上天神明,讓齋醮祝文首達天庭,於是大肆使用。
而自從葡萄牙人掌控馬六甲海峽,主要產自印度洋的龍涎香便難以流入大明。
嘉靖私下派了許多人,花了十幾年時間,也所獲甚微。
到了三十西年,嘉靖忍無可忍,下嚴旨斥責戶部官員消極怠工、勒令戶部統籌全國沿海重金蒐購龍涎香。
價位高時,曾達一斤(約600克)一千二百兩白銀。
當時戶部尚書梁材為官清廉,認為皇帝漫天高價尋香勞民傷財,多次上疏勸諫。
可梁材不知腦袋搭錯了哪根筋,非要來一句,龍涎香是“世之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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