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從南邊來，久聞彭城水盛，此來專為尋龍畫龍！
到徐州才兩日，聽人說呂梁懸水天下壯絕，特意尋過來落腳……今夜果然、果然就有收穫！不錯，不錯！”
顧問：……
等等？呂梁洪？
“先生，那龍吟之聲，究竟如何？”
和尚把葫蘆往石桌上一墩，湊近半步，“如鍾？如磬？如萬管齊鳴？先生形容形容可好。”
“如悶雷滾在水底。”
“不錯。”和尚眼睛發亮，“好，好，好，先生既是從水裡出來的，可曾見到龍影？”
“遠遠瞧了一眼。”
“多大？！”
“丈餘。”
“鱗如何？大鱗還是細鱗？須呢？角呢？眼色如何？！”
顧問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唔……和尚，我只想先把衣裳弄乾。”
“哦，哦，先生晾衣裳，小僧看著，不妨事、不妨事，先生邊晾邊說……”
顧問懶得再理，轉身要尋避風處，目光卻無意間落在那幅攤開的畫上，頓了一頓。
雲氣、山勢、水口，墨色酣暢，筆力老到。
將一張畫撐得滿滿的，風雨欲來的氣象撲面而來。
雲中一條五爪金龍，鹿角金睛，鬚髮戟張，鱗片排得密不透風，五爪張開，端的是騰雲駕霧、威風凜凜。
顧問由衷點頭：“畫得好。”
和尚大喜：“先生也懂畫？！那這一條龍……”
“可惜不是那一條。”
和尚臉上的笑僵住：“不、不是那一條？”
“你方才問我見著的是什麼樣。”
顧問抬手比劃。
“自然不是這樣的，丈餘長，一條青黑身子，尾巴再添一倍。
鱗片掉了大半，額頭上也沒有鹿角，是一坨圓鈍鈍的肉疙瘩，腹下無爪，滿口獠牙，一雙眼睛發紅。”
和尚的臉一寸一寸的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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